今朝死了,但又没完全死透。
她此刻正以灵魂的形态蹲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自己凉透的身体。
戳戳。
手指穿过身体。
看着这个情况,今朝有点苦恼,好吧,是非常苦恼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把自己玩崩了。
门口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今朝暗叫不好,但也无可奈何,她现在是灵体在外的状态,半人不鬼,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脆弱的木门被踹开。
“今朝,我知道你在这里,给我滚出来,别逼我动手!”
一个面目不善的男人径直踏步而入,头昂的都快到天上去了。
“哎呦!”
男人没注意脚下,被地上的今朝绊住了脚,摔了,脑袋磕到了桌上。
脆弱的桌子没能抵挡住这么大的攻势,嘎巴也散架了,桌面稀里哗啦零零散散全砸在了男人脑袋上,二次伤害。
男人艰难从桌子碎片里爬出来,灰头土脸,龇牙咧嘴,好不狼狈。
今朝撇撇嘴,飘在空中,对着王安指指点点。
看吧,她早就说了,不要做坏事,会有报应的,就是不信,现在还只是小菜,时间久了迟早会死翘翘哒。
王安自然是看不见灵体形态的今朝,但他能看见地上的今朝,疑惑过后是愤怒。
抬腿狠狠踹了地上的身体一脚,“他爹的,今朝,别给老子在这里装死,快给我起来!”
见她没有反应,王安又接连踹了几脚,才上前将身体掰正,原本过分白皙的脸庞已经沾上了地上的泥垢和灰尘,看着脏兮兮的。
今朝就蹲在旁边看着:QAQ
王安伸手探探鼻息,脉搏,气息全无,好似一个死人。
要是正常人到这步估计就认为地上的女人已经死的透透的,收手离开。
王安皱眉,起身在口袋里翻找出一枚黄符,随着青烟升起,空气扭曲片刻,一个面容模糊,身穿繁杂古代服饰的男人凭空出现。
“斯大人,今朝找到了,就是……好像已经死了,小人不敢妄下定论,请您亲自确认一下。”王安朝虚空一拜,语气恭敬。
今朝此刻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斯华,化安整片区域最强的鬼王,实力强悍,修为高深莫测。
只有她知道,在十年前他还是个不知名野鬼,落魄到在别人坟墓前偷吃人家的祭品而活。
如今能成为鬼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她的功劳。
今朝不屑冷哼。
当时她年纪尚小,签约了这个野鬼,结果喂出个白眼鬼。
趁着她虚弱,强行逆转契约,压榨她的修为,这才成为鬼王。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强行解除契约,逃了出来,结果反噬太严重,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而王安只不过是斯华手下的一条走狗,跟着斯华为非作歹,坏事做尽。
王安见到她的时候,她早就被逆转了契约,成了能量包一样的存在。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把她当成了一个类似炉鼎的玩意,完全没想到其实斯华能强的这么离谱,全靠她!
斯华查看一番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扔下一把刀,“算了,用这个再给她一刀,做的干净点。”
随着黄符最后一点燃尽,斯华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没来过。
王安等了会儿,确定斯华离开后才捡起地上的刀。
那把刀寒光凌厉,刀刃和刀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刀柄用黄符一圈圈缠绕,入手的刹那一股寒气直钻心底。
今朝自然认出了这把刀,这还是她送给斯华的,刺入身体,可以让人体和灵魂都破灭,这是要断了她成鬼的路啊。
“这么谨慎。”今朝一点也不害怕,她很清楚,要是以前这把刀可能对她有用,但如今她是薛定谔的鬼!
刀插入她身体的那一刻,迸发出滔天的亮光。
王安下意识捂住双眼,等待光芒减弱,看向地面的身体已经成了一堆灰碳,完全看不出这原来是个人,那把刀躺在地上,刀刃的寒光更加凌厉了。
王安捡起,眼神炽热地看着手中的刀,仿佛看见了什么神兵利器,将刀小心翼翼揣在怀中,离开了这间小屋子。
今朝蹲坐回了灰炭前,抓狂地扒拉着地板,“斯华,你个傻呗,给我等着,我迟早把你剁碎了喂狗。”
当然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得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救。
今朝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尸体”往外飘去。
路上遇见了很多人和鬼,很显然它们如今都看不见自己。
她现在要找个拥有薛定谔眼的人,问题是这比找阴阳眼还难!!!
她已经飘了一个月了,一个都没遇见。
今朝开始了每日一辱骂,骂斯华,骂王安,骂天道,骂鬼王,路过一条狗都得被她骂一道。
虽然无人能听见,也无人能看见,但这已经是她唯一能保持理智的办法了。
她这种情况维持一个多月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去记忆和理智,变成一抹游魂。
游荡,不入轮回,也不入人间,浑浑噩噩活着。
又飘了七天,她总算找到一个人,一个濒死的女孩。
“潇今朝,你命格特殊,你的弟弟如今危在旦夕,你这个当姐姐的总要为他做点什么。”老妇人将女孩紧紧捆扎在地上。
地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和符文,周边摆满了一圈的祭品。
男人走进来吼道:“王翠芳,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老子养她这么多年,早该做出点贡献,现在这还便宜她了。”
王翠芳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不是怕这小妮子,记恨咱,到时候……”她看了眼地上的女孩一眼,压低声音,“化为厉鬼。”
潇大招啐了一口,“她敢!我们供她吃,供她穿这么多年,别人家哪个不是早早辍学嫁人换彩礼,我们还让她上学。
结果这死丫头,还敢出去上什么大学,把她能的。”
他边说边用脚狠狠碾踹在她身上。
潇今朝的嘴巴被毛巾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身上,脸上都是伤口,只有那双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