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亮起。
不再是冬木市,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了战火与硝烟的地方。
一个核电站,正在发生着泄漏,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一个比现在要成熟一些,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红发青年,正穿梭在其中。
他不是用消防水管,也不是用专业的设备。
而是用他那已经变得无比熟练,却依旧算不上正统的“投影魔术”。
“TraceOn(投影,开始)!”
他投影出巨大的、坚固的盾牌,挡住即将坍塌的墙壁,为里面的人员争取逃生时间。
他投影出结构复杂的冷却管,临时替代被损坏的部件,延缓炉心的熔毁。
他的脸上,身上,满是伤痕与污垢。
魔术回路的过度使用,让他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和高中时期别无二致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没关系,马上就安全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拯救着一个又一个素不相识的生命。
光幕的旁白,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缓缓陈述着。
【继承了养父的理想,他踏上了成为“正义伙伴”的道路。】
【他没有加入任何组织,而是作为一个独行的“清道夫”,出现在世界各地的灾难现场。】
【战争、灾害、恐怖袭击……哪里有哭声,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不知疲倦,不求回报,只为拯救他人而活。】
……
【冬木市·卫宫邸】
“这……是我?”
卫宮士郎看着画面中那个成熟、强大、并且真真正正在“拯救他人”的自己,一时间有些失神。
虽然看起来很累,很辛苦。
但……那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所向往的模样吗?
他做到了。
未来的自己,真的……成为了“正的朋友”。
一股莫名的激动与向往,从他心底涌起。
Saber看着画面中的青年,眼神无比复杂。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少年,是如何将月下的誓言,用自己的血与骨,一点点践行。
那份执着,那份觉悟,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
因为,那正是她曾经走过的道路。
为了成为“理想的王”,舍弃一切,奉献一切。
“士郎……”
她轻声念着自己Master的名字。
这一刻,她终于将眼前的少年,和那个遥远的,名为“理想”的幻影,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
【冬-木市·远坂邸】
“这个……大笨蛋!”
远坂凛看着画面,嘴上虽然在骂,但眼中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居然真的去做了?
那个天真、幼稚、被自己嗤之以鼻的梦想。
他竟然,真的,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下去?
而且……
“这种投影的精度和速度……简直是怪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卫宫士郎的魔术有多么“不入流”。
但画面中那个青年,却将这唯一的“不入流”魔术,锻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投影出的东西,不再是空有其表的赝品,而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拥有真正“强度”的宝具级造物!
这需要何等庞大的锻炼量,何等坚韧的神经?
这个男人,究竟对自己,有多狠?
……
【冬木市·间桐家】
间桐樱痴痴地看着光幕。
看着那个,在战火中拯救他人的前辈。
他的身影,还是那么的温柔。
但,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心中涌起的,不是骄傲,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不希望前辈成为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她只希望,前辈能像以前一样,留在那个家里,为她做饭,对她微笑。
那个家,是她唯一的港湾。
而现在,光幕却在告诉她。
前辈的未来,不属于那个家,不属于她。
他属于全世界。
属于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需要被拯救的人。
……
【德国·爱因兹贝伦城堡】
“他做到了……切嗣,他做到了!”
爱丽丝菲尔激动地握紧了卫宫切嗣的手。
“他在实践你的梦想!他真的……成为了正义的伙伴!”
卫宫切嗣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画面。
看着那个,与自己选择了截然不同道路的“儿子”。
自己,是“为了多数人,而毫不犹豫地切掉少数人”的魔术师杀手。
在黑暗中行事,追求结果的最大化。
而士郎……
他却是“为了眼前之人,不惜牺牲自己一切”的烂好人。
在阳光下救赎,追求过程的无瑕疵。
这是……对自己道路的否定吗?
不。
这是一种,比自己更加纯粹,也更加……愚蠢的理想主义。
他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是无尽的消耗,是无休止的自我磨损。
最终,只会迎来一个,破破烂烂的结局。
……
画面,仍在继续。
青年的足迹,遍布了整个世界。
他阻止了内战,拯救了难民,拆除了炸弹……
他拯救的人,越来越多。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但,他也遇到了,靠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挽回的绝境。
【转折:无法挽回的悲剧】
那是一座即将失控的核子反应堆。
一旦爆炸,将会污染方圆数百公里的土地,造成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死亡。
青年赶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所有的技术手段,都已经失效。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着毁灭的能量,不断攀升。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人类,仿佛是整个“世界”意志集合体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想要“奇迹”吗?】
【——想要拯救这里所有人的力量吗?】
青年抬起了头。
【——可以。】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作为交换,将你死后的一切,全部交给我。】
画面中,青年看着反应堆外,那些对此一无所知,正在被疏散的平民。
他看到了孩子脸上的惊恐,看到了母亲的泪水。
他笑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释然而温柔。
他对着那个声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啊,我愿意。”
“契约,成立。”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将他彻底吞没。
光幕的旁白,也在此刻,落下了最终的判词。
【为了拯救眼前数百人的生命,他与“世界”签订了契约。】
【代价,是成为死后的“守护者”,永世为“抑制力”所驱使的……】
【——杀戮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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