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霁,你别太过分了,莫言哥哥这种高洁之人,怎么能做这种脏事。”
在一旁给莫言擦汗的沈碧纾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脏人干脏活,有何问题。
沈寒霁嫌恶的看了眼莫言裤脚浸湿的暗黄色不明液体。
“既然莫公子这种高洁的君子不能动手,那就要辛苦三妹代劳了。提醒一句,宵禁解除的时辰快到了。”
莫言抬头看了眼西沉的月色,拉住还要上前争辩的沈碧纾,索性将她给自己擦汗的锦帕一撕为二,塞进了鼻子。
用最后剩的吃奶的力气,再次抱起落霞的尸体,壮士断腕般的踏进了茅房里。
三人都未注意到院子墙窗处落下的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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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未愈的沈寒霁折腾了一夜后,刚躺到床上就开始神志慢慢迷糊。
她手中摩挲着的匕首,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沈碧纾,我今日如此折辱你的情郎,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她呢喃中进入了梦乡。
她在梦中,回到了囚禁了她八年的地方,一身明黄锦衣的太子罚她跪在烈日之下,耳边突然传来了春恩车的车铃。她慌乱抬头,发现太子的脸开始模糊不清,他的两鬓生出白发,眼尾爬上了皱纹...,提着一把软剑向她靠近。
哐当——,门被人踹开。
三个嬷嬷凶神恶煞的冲进了沈寒霁的房间,一盆冷水浇到了她的脸上。
“大小姐虐杀下人,我们奉命来带你去见老爷夫人。”
说着就掀开了被子,伸手要去拉扯对方的衣襟将人拽起来。
沈寒霁的双眼突然睁开,微红的双眸中迸发出浓郁的杀意,惊得嬷嬷动作一滞。
空隙的这一瞬,她翻身抬脚,朝着嬷嬷的心窝就是一脚,其他两个嬷嬷贴的紧,都连带着被踹倒在地,顿时哀嚎一片。
门外候着的家仆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作势就要上前帮忙。
“嫡小姐的房间也敢闯进来,不知道是要受鞭杖的吗?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姐再不受宠都还是小姐,真要是动起手来伤到了哪里,说不得哪天被上面秋后算账受了罚。
“真是要了老身的命了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有夫人在呢,还怕这小蹄子反天了不成。”
“陈嬷嬷说的就代表夫人说的,杀人罪那扭送到了公堂是要抵命的,一个要死的人,你们怕她?”
被踢中心窝的人正是沈府姨娘阮沾絮的陪嫁嬷嬷。
原主沈寒霁虽没有习过武,但天生力气要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大,这一脚下去差点要了陈嬷嬷的半条老命。
家仆们既不敢真对主子动手,又畏惧夫人,进退两难。
“你说的就代表姨娘说的?那是姨娘让你带着家仆闯入嫡女闺房,违背沈家家规,对主子动手的了?
还是说,姨娘的意愿高于父亲,高于沈家祖宗?”
沈寒霁走到陈嬷嬷的面前,居高临下。
门外的阳光打在她苍白小巧的脸上,湿润乌睫下的黑瞳看不清神色,却让望之者遍体发寒,如浸冰水之中。
沈寒霁作势又要抬脚,吓得几个嬷嬷双手抱头,忙喊饶命。
她嗤笑一声,绕过几人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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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正厅
沈寒霁刚踏进门,一个茶盏就朝着她飞了过来。她身形一顿,额头瞬间破了一道血口,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她的睫毛,眼前笼罩上一层模糊的血雾。
“我沈家这样的良善之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虐待下人,草菅人命的不肖女。”
沈父横眉怒目,扔完茶盏还是不解气,拿起家仆手中的皮鞭就要上前继续教训,却被一位身着绛红华服风韵犹存的妇人拦了下来。
妇人脸上犹挂着泪痕,挡在了沈寒霁的面前。
这位悲痛万分的慈母模样的人正是沈府的姨娘阮沾絮,也是沈府唯一的女主人。
“老爷,你要怪就怪妾身吧,都怪我总想着寒霁她从小没了娘亲,就娇宠了些。
平时犯点小错也不忍责怪,才让她做出今日的错事来。
杀人是一定要坐牢偿命的,要不老爷拉我去顶罪吧。”
沈寒霁听到此话,心中啧了一声,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句句维护,句句把她往绝路上逼。
“娘亲,你怎么还护着她。落霞和她七八年的主仆情,她都下得去手。指不定哪天,她手里的刀就能指向我们,犯下杀母弑父的恶行来。”
沈碧纾上前拉着沈父的衣角,一脸惶恐的躲在她的身后。
“今日我就处置了这个祸害,来人,将这个孽种给我绑了押到大理寺去。”沈父将挡在面前的阮姨娘拉到了一边。
家仆得令后,拿着麻绳就要将站在厅中的沈寒霁绑起来,没想到她却哇的一声,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仅让准备动手的家仆愣住了,连刚进门的几个嬷嬷也愣在了门口,陈嬷嬷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
扮柔弱,装可怜的伎俩,在后宫里,人人是戏子。
沈寒霁用手帕拭去眼前的血雾,抽泣着跪行了两步来到沈父的面前,额头的伤口在苍白面容的映照下,红的扎眼。
“父亲请宽恕三妹的罪责,我想她一定是一时失手。”
她又转头拉住了沈碧纾的手,温柔的劝说道:
“父亲最是疼爱你和二妹,不像我不懂讨父亲欢心,若是你好好求求父亲,他定是不忍送你伏法的。
你怎么能撺掇父亲去大理寺诬告,那是要受杖责和坐牢的啊!”
沈父突然浑身一凛。
三女儿一大早就跑到自己面前控诉长女杀人,又将尸体挖了出来,他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三女儿的说辞,却并没有调查过是否属实。
就在沈墨铢愣神之际,一道白色身影从门外闯了进来,撞倒了倚在门边休息的陈嬷嬷,甚至还不小心踢了她心口一脚。
“哇哇哇,这里好多人啊,沈墨铢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请人吃好吃的!”
沈寒霁一抬头,正好撞进了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中。
此人左眼尾下的一点朱砂痣,让这双丹凤眼透着几分妖异。
他半蹲下身子,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一身暗纹月色锦衣,莲花暗纹被宽肩撑的疏阔,织锦腰封却多绕了一圈仍有空隙,腰间的羊脂玉环,随着他蹲下的动作,晃动在他的腰窝处。
好窄的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