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化作的黑影裹着墨辰和小灰,嗖地一声钻进了后山最荒僻、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连野兔子都嫌弃的地方。
“就这里。”冰冷的意念毫无起伏。
墨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荆棘丛和半人高的野草,以及地上疑似某种野兽的粪便,嘴角抽了抽:“魔主大人……此地……甚是原生态哈?”
魔主根本没理他,抬手,指尖幽暗魔气凝聚。按照魔界的标准操作,下一步应该是将这片区域彻底湮灭,塑造出一个符合他身份的、阴森恐怖但绝对“干净”的魔窟。
然而,那魔气刚刚逸散出一丝——
“咳!”小灰嘴里叼着的种子又轻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的古老波动像是个严格的监工,硬是把那丝毁灭性的魔气给压了回去,仿佛在说:“注意点!破坏环境罚款五千!”
魔主的手僵在半空,那两点魔焰闪烁得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毁灭不行,那就……手动清理?
他看向墨辰。
墨辰一个激灵,立刻表态:“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开辟洞府!”
他撸起袖子,召出本命飞剑——那曾经也是斩妖除魔、寒光闪闪的利器。如今,他握着飞剑,对着那些坚韧的荆棘丛,开始了艰难的……开荒。
唰唰唰!飞剑砍荆棘,堪比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得让人心酸。墨辰累得满头大汗,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魔主就站在一旁,幽深的魔焰双眸“注视”着墨辰笨拙的动作,周围弥漫着一股“要你何用”的低气压。
小灰试图帮忙,对着一条挡路的藤蔓“嗷呜”一口咬下去,结果被藤蔓弹了个屁股墩儿,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
终于,墨辰清出了一小片空地,气喘吁吁:“魔…魔主大人,初步清理完毕!可以…可以开辟洞府了!”
魔主终于动了。他走到空地中央,抬起脚,轻轻一跺。
轰隆!
地面轻微一震,一个规整的、深约三米、宽约五米的土坑……出现了。
墨辰:“???”说好的挥手间开辟恢弘洞府呢?这看起来像个……埋萝卜的坑?
魔主似乎也愣了一下,他显然高估了人间界土地的脆弱程度,也低估了自己力量被压制和约束后的效果。他本想造个地下宫殿,结果出了个土坑。
冰冷的意念里难得有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尴尬,但语气依旧霸道:“暂居于此,足以。”
墨辰看着这个光秃秃的土坑,硬着头皮建议:“大人,要不…属下再去寻些干草铺一铺?或者…弄块石头当床?”
魔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让他一个至高魔主睡干草?这简直是无尽深渊最大的笑话!但……总比直接躺土里强。
于是,画面变得诡异起来:
曾经的阵法天才墨辰,苦哈哈地在一旁用飞剑割干草,堆进土坑里。曾经的仙界萌宠(大概率是)小灰,屁颠屁颠地帮忙叼来一些小石头。而曾经的魔界之主,现在的土坑拥有者,正屹立在坑边,魔铠在夕阳(哦,已经是傍晚了)下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幽冷光泽,仿佛在思考魔生。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声音来源不是墨辰,也不是小灰。
魔铠的头盔微微转动,那两点魔焰似乎向下…瞥了一眼?虽然魔主大概率不需要吃饭,但这具刚刚降临、还在适应期的容器,或者说,那深藏的真灵深处某种属于“凡娃”的本能,似乎在抗议。
墨辰的动作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小灰也立刻把脑袋埋进干草里,尾巴都僵直了。
魔主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意念砸向墨辰:“此具肉身,凡俗劣根未净。去,寻些…‘食物’来。”说出“食物”两个字时,那意念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嫌弃。
墨辰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是!是!属下这就去!山下青牛村肯定有!”
他刚要跑,冰冷的意念又追加了一句:“隐匿行事。”
“明白!”墨辰瞬间领会精神:不能抢,不能吓到人,要偷偷的……可能还得给钱?可他凡间的银子早就没了啊!难道要用灵石?那更吓人!
墨辰怀着悲壮的心情下山了。
留下魔主和小灰在土坑边相顾无言。
小灰偷偷抬头,看了眼浑身散发“我很烦别惹我”气息的魔主,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把自己往干草堆深处挪了挪,试图降低存在感。
魔主则“望”着山下村庄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袅袅升起的愈发明显的炊烟。那冰冷的意志核心深处,那“咕噜噜”的声音和炊烟的形象似乎纠缠在了一起,引发了一种名为“饿”的、陌生又讨厌的感觉。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棵无辜的老树上。
老树:“……”(咔嚓一声,中间直接断开了,缓缓倒下)
魔主:“……”
小灰:“!!!”(彻底钻进干草堆,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屁股在外面)
魔主临世的第一天,想毁灭世界,但最后最大的成就可能是……拆了一个兔子洞,并且饿得想啃树(虽然树已经被他砸断了)。
命运的齿轮不仅开始转动,好像还有点卡壳,并且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咕噜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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