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王凡(魔主)魔识沉凝,正如渊海般向躯壳最深处探去。祂要穿透吞天魔功铸就的魔躯屏障,触及那被掩盖的、源自瑶圣与盘古的原始血脉之秘。
然而,就在祂的魔念即将触及那潜藏最深的核心时——
“滚出去!”
一声嘶哑、扭曲、却蕴含着极致愤怒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血脉深处炸响!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这具身体的本源!
王凡(魔主)的魔识剧烈震荡,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充满排斥力的墙!
下一瞬,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固的意志,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顺着祂的魔识反冲而上!
是“王凡”!
是那个本该被彻底吞噬、磨灭殆尽的凡人残魂!
他竟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跗骨之蛆,深藏在血脉与灵魂的最底层,借着魔主探究本源、稍纵即逝的缝隙,猛地反扑了出来!
“这是我的身体!还给我!!”那残存的意识发出绝望的呐喊,疯狂冲击着魔主的主导权。
王凡(魔主)闷哼一声,周身的魔元瞬间波动紊乱,体外缭绕的漆黑魔气明灭不定。祂的脸上,冰冷淡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左眼瞳孔深处,竟猛地闪过一抹属于凡人的、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蝼蚁……竟敢负隅顽抗!”魔主的意志如同亿万均重的冰山,狠狠压向那反噬的残念,试图将其再次碾碎。
然而,这一次,“王凡”的反抗竟异常激烈和顽固!那源自瑶圣与盘古的血脉,在感受到原生灵魂的极致呼唤时,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竟对魔主的镇压产生了细微的排斥和阻滞!
“爹……娘……小灰……”残念断断续续,传递出破碎的画面和深入骨髓的执念,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缠绕着魔主的魔魂。
洞府入口处,墨辰猛地转头,惊骇地看向深处!
他清晰地感觉到魔主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时而浩瀚如渊,冰冷霸道;时而又变得混乱虚弱,甚至夹杂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于过去那个凡娃的微弱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飞快地交替、争夺!
“魔主?!”墨辰失声惊呼,下意识站起身,却又不敢贸然靠近。这种层面的意识争夺,凶险万分,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而角落里的灰影——小灰,反应更为剧烈!
它似乎感应到了那波动气息中属于“王凡”的微弱部分,猛地停止了焦躁的转圈,整个小身躯人立而起,面向洞府深处,喉咙里发出极其哀戚、无比急促的“咿咿!啾唧!”声,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担忧和急切,竟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波动源头!
墨辰大惊,连忙再次张开魔元屏障阻拦:“小灰!不可!”
小灰狠狠撞在屏障上,被弹回,但它立刻又爬起来,更加疯狂地冲击着屏障,发出尖利的悲鸣,仿佛要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帮助那正在受苦受难的主人。
洞府深处,王凡(魔主)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有青筋隐现。左眼凡人的愤怒与右眼魔主的冰冷交织,显得诡异无比。
“凭你这点残念,也想翻身?”魔主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震怒,更多的则是绝对的自信。浩瀚魔识再次凝聚,化作无数冰冷的黑色利刺,狠狠刺向那反扑的残念!
“啊——!”王凡的残念发出痛苦的嘶鸣,瞬间被压制下去,那丝刚刚冒头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
魔主的气息重新稳固,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然而,就在那残念即将被彻底压回深渊的前一瞬,一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记忆碎片,顺着还未完全切断的联系,猛地涌入魔主的感知:
【温暖的灶房,秦氏哼着歌,将一块最大的红薯递给瘦弱的少年王凡。王铁根蹲在门槛上吧嗒烟袋,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一只灰绒绒的小东西从王凡怀里钻出,好奇地去啄那红薯……画面简单、粗糙,却充满了某种灼热的、让魔主感到极度不适的“温度”。】
魔主的魔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残念终于被彻底镇压,沉寂下去。
洞府内重归死寂,只有魔主周身尚未平息的、紊乱的魔气波动,证明着方才那场凶险的意识争夺。
王凡(魔主)缓缓睁开眼,双眸已恢复纯粹的深邃冰冷。
祂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段记忆碎片中红薯的温热触感——一种于祂而言,陌生到令人厌恶的体验。
“凡人的执念……可笑。”祂低声自语,语气森寒,仿佛要将那不适感彻底驱散。
但祂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残魂比祂预想的更顽固,与这具血脉的联系也更深。而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更像是一根细小的毒刺,扎进了祂完美无瑕的魔心之中。
祂的目光扫过洞府入口,墨辰立刻躬身低头,不敢直视。角落里的灰影小灰,似乎也耗尽了力气,瘫软在地,发出细微的、委屈的呜咽声,依旧望着他的方向。
王凡(魔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晦暗光芒。
探查暂时无法继续了。
祂需要重新稳固魔魂,并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意外。
这场身体与灵魂的战争,远未结束。而那深藏的血脉之谜,似乎也因这凡魂的挣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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