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村上空,混沌的光芒与骤然降临又突兀停止的花瓣咸味雨,将一场本该是你死我活的对峙,硬生生扭成了一出荒诞的闹剧。老道溜之大吉,留下两位王凡面面相觑,杀意未消,却又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憋屈。
冷千秋饶有兴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紫瞳中的玩味愈发浓郁。墨辰面如死灰,已经开始默默计算重建魔殿(如果还有以后)需要多少预算。青牛之灵的巨大虚影晃了晃牛头,觉得自己这无尽岁月的守护生涯中,从未经历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最终,是古神王凡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灵魂互换而残留的细微魔元躁动,以及想把那老道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目光越过魔主,再次投向小院中的父母。
“爹,娘,”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事已至此,真相大白部分。孩儿既已归来,断无再让二老独守此地的道理。这封印,这责任,当由我承担。”
魔主王凡冷哼一声,周身紊乱的魔元渐渐平复,祂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扫过那看似平凡的小院和土地庙时,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归寂之暗…即便以祂吞天魔主的见识,亦知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触及世界本源之暗面。吞噬万物是祂的本能,但若世界根基都被侵蚀,吞噬亦成无源之水。
“哼,责任?”魔主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漠然,“本主对此无兴趣。但此身既源于此,此间因果,自当了结。那归寂之暗…若碍事,吞了便是。”
虽是狂言,却也表明了态度——暂时,不走了。
冷千秋抚掌笑道:“这才对嘛!打打杀杀多无趣,一同探索这万古之秘,岂不更有意思?本尊对这‘归寂之暗’,可是好奇得紧。”她已然将此地视为了一个新的、巨大的游乐场。
王铁根和秦氏对视一眼,眼中虽有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秦氏开口道:“凡娃…还有…这位魔主。此事关乎重大,非一时之力可解。你们…且先安顿下来吧。”
于是,一场席卷诸天的风暴中心,就在这诡异的妥协下,暂时于青牛村后山定格。
光阴似箭,魔界诸天时间流速差异之下,青牛村中已悄然过去十载。
这十年,青牛村成了三界之中最奇特也最危险的一处禁地。
后山一侧,魔气森然。吞天阙的魔堡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墨辰兢兢业业地打理着日常事务,同时还要严防死守高钉组合那些足以把整个山脉都送上天的实验。石蛮成功在后山开辟了魔菇试验田,只是偶尔泄露的孢子会让巡逻的魔兵变得异常多愁善感。夜一的情报网重心完全转移至此,每天都有无数关于三界动向的密报传来,当然,其中依旧夹杂着大量他撰写的《双主日常观察笔记》在内部偷偷流传。
后山另一侧,则是清辉流淌。古神王凡于一株古松下结庐而居,周身道韵与山川地脉悄然融合。他并未大规模招收门徒,唯有那只貔貅幼崽和结巴巫妖相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感悟衍天古道之力,尝试理解和掌控那打喷嚏下雨、叹气生湖的“天赋”,并时常与土地庙中的青牛之灵论道,了解上古秘辛。小灰则惬意地在他身边打滚,对那枚种子的兴趣依旧。
而小院中的王铁根和秦氏,则成了最特殊的存在。两位魔主级数的强者(虽然一个走魔道一个走神道)时常会出现在院中,或沉默对坐,或针锋相对地探讨力量本源,有时甚至会因为道魔理念不同而差点动手,最终往往被秦氏拿着锅铲赶出去:“要打到外面打!别吓着我的鸡!”
冷千秋则成了最积极的搅局者。她时而去找魔主“切磋”,时而去古神处“论道”,实则是满足她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某种诡异的收集欲。她甚至试图怂恿高钉组合去研究如何安全地“偷窥”一丝归寂之暗的能量特性,被墨辰以死相谏才勉强阻止。
十年间,两位王凡的关系依旧微妙。彼此视对方为最大的“异数”和潜在对手,但因父母、因青牛村、因那共同的潜在威胁,又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和诡异的默契。他们甚至在某些方面开始了无声的竞争——魔主的吞噬魔功日益精进,古神的衍天古道愈发深邃。
这一日,古神王凡于古松下睁开眼,眸中星河生灭的景象缓缓隐去。他抬手,指尖一缕古道神力流转,演化地火水风,最终归于平静,再无一丝外泄。
“终于…初步掌控了。”他轻轻吁了口气,这十年,他大半精力都用在熟悉这具身体和力量上,避免再引发天灾。
与此同时,魔堡之内,魔主王凡也缓缓收功,周身吞吐的魔元如同活物,精纯更胜往昔。祂的目光穿透魔堡,望向古神所在的方向,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这残魂所获的机缘,确实超出了祂的预料。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目光隔空交汇。
他们都感应到了,对方这十年来的进步。也都明白,表面的平静,即将打破。
调查父母过往、探寻太初遗泽、应对归寂之暗、以及…了他们之间最终的因果。
一切,都该开始了。
古神王凡一步踏出,来到小院上空。魔主王凡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另一侧。
“差不多了。”古神王凡淡淡开口。“嗯。”魔主王凡冷漠回应。
冷千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笑吟吟地道:“哦?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带本尊一个!”
小院中,王铁根和秦氏走了出来,仰头看着空中的两个“儿子”,目光复杂,却最终化为支持。
土地庙中,青牛之灵的虚影浮现,发出悠长的牛哞,戊土之力开始活跃。
十年的蛰伏与积累,于此刻结束。
接下来的,将是真正指向谜底与风暴核心的征程。而这一次,双王并行,其势,必将震动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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