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短促的回响。庄子墨和霍熙言立刻跟上,三人迅速穿过庭院,直奔老宅深处那间令人闻之色变的西厢房。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西厢房孤零零地缩在角落,窗户被厚厚的木板钉死,门扇上横七竖八钉着粗大的铁钉,早已锈迹斑斑。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顽固地从紧闭的门缝里渗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霍熙言皱着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板和四周。庄子墨则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一道冷白的光柱精准地打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上,试图照亮里面的情形,但光线很快被门后的浓稠黑暗吞噬,只能映出门板上扭曲的木纹和锈蚀的钉头。
顾清茹仿佛完全没闻到那令人不适的气味,也忽略了周遭的压抑。她毫不犹豫地半蹲下去,凑近那道门缝,几乎是贴在冰冷的木头上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腐朽的气息更浓了。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沿着门缝边缘摸索,粗糙的木刺刮过皮肤也毫不在意。她的呼吸屏住了,全神贯注。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常——不是木头的纹理,而是一种刻入木头的、冰冷坚硬的凹痕!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立刻调整角度,借着庄子墨手电的光,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光!这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庄子墨立刻将光束聚焦在她指尖所指之处。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一个清晰的、扭曲的符号暴露无遗——刻在门缝内侧的木头上,线条怪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霍熙言也立刻蹲了下来,凑近查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霍队,那张悬案现场的照片!”顾清茹急促地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符号,像是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霍熙言迅速从随身的证物袋里抽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庄墨的手电光也立刻跟了过去。三人的目光在门缝的刻痕、族谱上拓印下来的符号,以及照片上模糊的印记之间来回扫视。
一模一样!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个被诅咒般的符号,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绕在顾家的血脉之上。它出现在奶奶珍藏的樟木箱内衬里,出现在族谱记载的失踪姑姑名字旁,出现在城南旧货仓库的悬案现场,出现在石桌下袭击她的那只诡异手腕上,如今,又清晰地刻在这扇被铁钉和木板层层封死的西厢房门缝里!
所有零散的线索,被这个符号强行贯穿,指向这扇门后。
顾清茹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有些发黑,但她站得笔直。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门,胸腔剧烈起伏。那里面,也许锁着她家族几十年血泪的秘密,也许囚禁着无法安息的亡魂,也许……盘踞着制造这一切的恐怖源头。
“打开它。”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霍熙言立刻反对:“顾小姐,不能贸然行动!这门封死多年,里面情况不明,刚才袭击你的东西……”他想起石桌下那只带着符号的、冰冷滑腻的手腕,语气凝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程度无法评估!”
庄子墨也神色凝重地开口:“清茹,霍队说得对。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案。这门钉得这么死,强行破开动静太大。我可以立刻调墨菲集团的专业设备和人员过来,做更充分的准备……”
“等不了!”顾清茹打断他,目光灼灼,没有丝毫动摇,“它在里面!我感觉得到!这个符号就是标记,它在召唤我,也在警告我。躲不开的。每拖一秒,那东西就可能藏得更深,或者……酝酿更大的危险。”她看向庄子墨,“你不是带了工具吗?现在就用!”
庄子墨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气和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果断点头:“好。”他迅速打开带来的便携工具箱,里面是几件便于携带的破拆工具。
霍熙言眉头紧锁,手紧紧按着枪柄。作为刑警,他深知贸然闯入未知现场的风险,尤其是这种明显涉及超常理的诡异事件。但顾清茹的态度异常坚决,而那个符号的反复出现,也让他明白,这扇门后的东西,恐怕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
“霍队,”顾清茹转向他,语气带着请求,却更像是一个通知,“我需要你在这里,作为见证,也作为保障。如果里面……真有我们无法应付的东西,至少,我们需要官方的记录。”
霍熙言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柔弱、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的女子,又看了看庄子墨已经拿在手里的撬棍,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站到了侧面一个视野更开阔的位置,拔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枪口微微下垂,但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动作要快,情况不对立刻退出来!”他低吼道。
庄子墨挑选了一根最趁手的重型撬棍,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将撬棍尖端狠狠楔入门板和门框之间最薄弱、钉着锈钉的位置。他看向顾清茹,后者对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孤注一掷的催促。
“一,二……用力!”
庄子墨低喝一声,全身力量瞬间爆发,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下压撬棍!霍熙言紧盯着门缝,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被强行撕裂的呻吟骤然响起,伴随着生锈铁钉被硬生生从腐朽木头里拔出的刺耳摩擦声。门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钉在最外面的几根粗大铁钉,在巨大的力量下,扭曲着被撬离了位置,露出后面更深的钉子。
“再来!”庄子墨调整位置,撬棍再次狠狠楔入。
嘎吱!嘎嘣!
更多的铁钉被撬弯、拔出。封门木板与门扇本身的连接处开始松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门缝在撬棍的力量下,被强行撑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更加浓烈、仿佛积郁了数十年的、令人窒息的腐朽恶臭,如同实质般猛地从撑开的门缝里喷涌而出!那气味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带着泥土的腥、血肉腐败的酸,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气息。
顾清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恶臭冲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死死捂住口鼻,眼睛却瞪得更大,死死盯着那扩大的缝隙,试图看清里面的黑暗。
庄子墨也被熏得眉头紧锁,动作顿了一下。霍熙言下意识屏住呼吸,握枪的手更紧了,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门缝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被无数双冰冷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强烈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继续!”顾清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
庄子墨一咬牙,再次发力!撬棍深深嵌入,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后一根承重的铁钉崩飞出去,叮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阶上。那扇被钉死封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木门,终于失去了所有束缚,猛地向内,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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