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她回头看见了深渊 > 23 箱中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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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茹松开撬棍,金属棍身哐当一声砸在粘稠的地面上。她指向那个敞开的木箱。庄子墨立刻将手电光束投向箱内。光线照亮了箱底混乱的粘稠胶液和碎块。

霍熙言换上新弹匣,枪口微微压低,警惕地扫视着房间角落那滩不再动弹的污秽。“这东西……暂时应该起不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顾清茹没有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箱子里。她蹲下身,不顾手上沾染的恶心粘液,伸手探入箱底翻找。指尖触碰到不同于胶块和木屑的质地,一种干燥的纸质物。她用力抠挖,粘稠的阻力很大。一块深褐色的硬质胶块被掀开,底下露出半截泛黄的信封边角。

她的手指刚捏住那信封的边缘,试图将它从胶液的禁锢中扯出。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扭曲断裂的异响突然从箱底传来。不是来自她触碰的信封,而是来自更深处。她手下按着的箱底木板竟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了一小块!

顾清茹猛地缩回手,后退半步。庄子墨和霍熙言瞬间紧张起来,光束和枪口同时集中过来。

那塌陷迅速扩大,伴随着更多的断裂声。箱底木板如同腐朽了百年,根本无法承受上方胶块和刚刚撬棍撞击的力道,彻底崩解,向下沉去。一个黑黢黢的夹层暴露在手电光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气息猛地从黑洞洞的夹层里涌出,比之前那怪物散发的腥臭更加陈旧,更加令人作呕,几乎凝成实质。霍熙言干咳了一声,下意识掩住口鼻。庄子墨的手电光柱颤抖了一下,但他死死稳住,光束死死钉在那片黑暗中。

光线艰难地穿透弥漫的腐败尘埃,勉强照亮了夹层深处的轮廓。

一具骸骨。

蜷缩着,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被塞在这个狭窄的夹层空间里。骨头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上面似乎还粘连着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絮状物。骸骨的身上,裹着一块布料,颜色几乎褪尽,但在手电光下,仍能依稀辨认出那曾经是一种红色,一种暗淡、不祥的暗红。

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顾清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具骸骨的颅骨上。天灵盖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样东西。半截玉簪。簪体没入骨头,只留下一小截和簪头露在外面。那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死气。簪头的纹路……极其熟悉。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带来一阵眩晕和耳鸣。她向前踉跄了一步,几乎要扑到箱子上。

“清茹!”庄子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发紧,“别靠近!危险!”

顾清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庄子墨都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光线照射下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某种可怕的确认。她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向那半截玉簪。

“那……那是我母亲的……”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她嫁妆里的那支……绝对不会错……上面的缠枝莲纹……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现场。连霍熙言都震惊地转过头来看向顾清茹,又猛地看向那骸骨颅骨上的玉簪。

庄子墨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紧紧抓着顾清茹的手臂,防止她真的扑过去。“你确定?看清楚!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看错!”顾清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猛地扭头瞪着庄子墨,眼圈瞬间红了,那不是悲伤,而是被巨大谜团和恐怖真相冲击下的剧烈反应,“那支簪子我小时候天天见!我母亲……她……”她的话哽在喉咙里,视线再次投向那具骸骨,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审视,“这是谁?为什么我母亲的簪子会插在……插在这个人的头上?”

她再次试图挣脱庄子墨,朝着木箱靠近。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是那具骸骨。她要看得更清楚,她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顾清茹!冷静点!”霍熙言低喝道,一步跨过来,拦在她和箱子之间,“现场需要保护!这可能是重要证据!”

“证据?”顾清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尖利的嘲讽,“这难道不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证据吗?藏在箱子里!被那种怪物守着!现在它就在这儿!和我母亲有关!”她指着那骸骨,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让我怎么冷静?让开!”

她试图推开霍熙言,但霍熙言如山般挡在前面。

“老霍。”庄子墨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霍熙言,眼神交换间,霍熙言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下。庄子墨微微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熙言盯着顾清茹看了几秒,终于极其缓慢地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隙,但他的右手依旧按在枪套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顾清茹立刻扑到箱边,几乎将上半身探进了那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中。她完全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危险,也顾不得肮脏,目光贪婪而急促地扫过那具蜷缩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红色绸缎已经非常脆弱,稍微一动就可能碎裂。骨骼的姿势显示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或被强行扭曲塞入。她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在那半截玉簪上。距离更近,看得更清楚。没错,每一个细节都和她记忆深处那支母亲珍视的簪子吻合。一种冰冷的、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

她的母亲。那个温婉的、早逝的女人。她的遗物,她贴身的簪子,怎么会成为凶器,出现在老宅一个秘密木箱的夹层尸骸上?

她的手颤抖着,悬在骸骨上方,想要触碰,却又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烤。这不是悲伤,这是一种更汹涌、更可怕的情绪——她的调查方向被彻底颠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揭开家族秘密的局外人,可现在,证据却冰冷地指向她最亲近的人!

“不对……时间对不上……”她喃喃自语,眼神混乱地闪烁,“母亲去世的时候……这宅子……”她猛地抬头看向庄子墨和霍熙言,脸上血色尽失,“这尸体……在这里肯定很多年了……比我母亲去世早得多!但这簪子……”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让另外两人不寒而栗。

要么,这簪子很早以前就失落在此,成为了杀害此人的凶器,多年后又被她母亲拥有?这巧合太过诡异。要么……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她母亲并非她所知的那样简单,她很可能很早就与这宅子最深的黑暗产生了交集,甚至……

顾清茹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霍熙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专业态度。“顾小姐,你先退后。无论真相如何,这具骸骨和这支簪子,现在都是最重要的物证。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局里,进行正规的现场勘查和证据提取。”

庄子墨也再次拉住顾清茹的胳膊,这一次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清茹,听霍队的。这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需要知道这到底是谁。”

顾清茹的身体僵硬地被拉离木箱。她的目光却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锁在那半截玉簪和骸骨上。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冲撞,母亲温柔的笑容和眼前阴森的尸骸不断交错。

她猛地抓住庄子墨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查……”她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淬了毒般的坚决,“必须查清楚!从我母亲查起!所有的事……都必须重新翻出来!”

霍熙言已经拿出了手机,快速拨号,压低声音对着话筒急促说着什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和那滩沉寂的污物。

庄子墨反手握紧顾清茹冰冷颤抖的手,看着她,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安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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