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死寂,是被枪声撕裂后留下的真空。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焦糊气息,钻入鼻腔,黏稠而刺鼻。
最后一颗弹壳坠地的脆响,成了这场屠杀的休止符。
靓坤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眼底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流逝。
他的倒下,像一个信号。
残存的活口,无论是越南帮还是靓坤的手下,视线都死死钉在那个站立的身影上。
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抽干了他们骨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更多的人,则是手脚并用,丢弃了尊严,连滚带爬,朝着码头外那片象征着生机的黑暗逃窜。
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又迅速远去。
陈洛没有去追。
这些杂鱼的性命,对他毫无价值。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两个静静躺在地上的黑色手提箱上。
罪恶的源头。
力量的钥匙。
他迈步走了过去,皮鞋踩在混杂着血液和雨水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格外清晰。
他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啪嗒。”
锁扣弹开。
没有金光四射,只有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港币。花花绿绿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特殊香气,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却比任何珠宝都更具诱惑力。
粗略扫过,两三百万的现金,只多不少。
陈洛的心跳没有半分加速,他关上箱子,又打开了另一个。
一股化学品特有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是一包包用透明塑料袋封装好的白色粉末。
海洛因。
足以让港岛成百上千个家庭坠入深渊的魔鬼。
陈洛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他不是救世主,脑子里也没有匡扶正义的幼稚念头。
但这沾满了罪恶与人命的粉末,他不会碰,更不屑于碰。
他没有半分迟疑,意念一动,装满现金的箱子便凭空消失,被收进了【乾坤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一地的枪支,还有那整整一箱的毒品。
这些,都是证据。
他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几块塑胶炸药,手法熟练地在几个集装箱的承重结构和那箱白粉旁边布置妥当,接上引信,设定了十分钟的延时。
十分钟,足够他从容离开,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人间炼狱,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没入码头错综复杂的集装箱阴影中。
他的身影,被黑暗彻底吞噬。
十分钟后。
倒计时归零。
“轰隆!!!”
一声远比枪声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在西贡码头的中心地带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数个沉重的集装箱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裂、掀飞,扭曲成麻花状的钢铁在半空中翻滚,再重重砸下!
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夜幕,将半个港岛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现场的一切,尸体、枪支、毒品,都在这上千度的高温与烈焰中,被焚烧,被熔化,最终化为焦炭与灰烬。
当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和消防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划破长夜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惨烈到极致的火海。
烈火熊熊,发出噼啪的爆响,灼热的气浪让经验最丰富的警员也无法靠近。
“总督察!火势太大了,现场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初步清点,至少有数十具尸体,但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
O记的总督察黄志成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眼前这专业到令人心寒的现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有现金。
没有毒品。
甚至找不到一把完整的枪支,只有一些被烧融的金属零件。
所有指向性的证据,都被一场大火抹除得干干净净。
“又是黑吃黑?”
黄志成喃喃自语,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好干净利落的手法!引爆、焚烧、清除一切痕迹……这绝对是职业的!甚至可能是军方背景的雇佣兵干的!”
这起发生在西贡码头的火并大案,因其手段的专业与残忍,现场的惨烈,以及死者中包含洪兴社知名头目“靓坤”,被警方迅速定性为最高级别的甲级重案。
消息传出,整个港岛的黑白两道,都为之剧烈震动。
无数社团大佬在深夜被电话惊醒,无数双眼睛投向了西贡的方向。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通天的胆量和手段,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口气吞掉了洪兴和越南帮这两块肥肉,还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始作俑者陈洛,早已穿过九龙城寨迷宫般的巷道,回到了自己的堂口。
房间里,灯光昏黄。
他将【乾坤口袋】中的现金,毫无保留地全部倾倒在床上。
“哗啦啦——”
花花绿绿的港币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罪恶光芒。
这笔足以让任何社团眼红的巨额黑金,就是他这场豪赌,赢下的最大战利品。
陈洛脱掉外套,随意地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了钱山前面。
他抓起一把钞票,感受着那独特的质感,眼神深邃而平静。
杀了靓坤,他将直面整个洪兴社的雷霆怒火。
这,是风险。
但有了这笔钱,他就有了将风险转化为机遇的资本。
招兵买马,更新装备,收买人心,打通关节……这一切,都需要钱。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一道血腥的序幕。
一个更加宏伟,更加疯狂的蓝图,正在他的心中,一笔一划,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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