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的骨灰,大概已经洒进了维多利亚港,喂了鱼虾。
亨德森对此事的结果相当满意。
天衣无缝。
他喜欢这个词。
现在,他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即将开始的饕餮盛宴中。
尖沙咀,黄金地皮。
这是他许诺给背后那个庞大食利集团的年度献礼,一块足以让所有人都分得满嘴流油的顶级肥肉。
港岛,君悦酒店,宴会厅。
拍卖会如期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芒,将下方的一切都映照得虚伪而华丽。空气里,浓郁的古巴雪茄烟雾与女人们身上昂贵的香水气味混合、发酵,形成一种属于上流社会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独特味道。
这里汇聚了港岛金字塔尖的所有掠食者。
地产大亨,豪门世子,金融巨鳄。
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面带微笑,用最亲切的语调,说着最冷酷的生意。他们彼此碰杯,交换着情报与谎言,眼神在酒杯的边缘碰撞,溅出无形的火花。
风平浪静之下,是择人而噬的汹涌暗流。
亨德森扶持的“白手套”,飞扬地产的刘老板,安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他挺着啤酒肚,油腻的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他的身后,几名洪兴社的红棍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站着,冷硬的气场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窥探。
他们是秩序的破坏者,此刻却成了资本的看门狗。
然而,真正搅动全场气氛的,是另一侧的某个角落。
一个极不协调的组合。
和联胜的当红炸子鸡,新晋堂主大D。
他竟然也在这里。
一身崭新的范思哲西装穿在他魁梧的身上,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双腿岔开,姿态与周围那些斯文优雅的富豪们格格不入。
他浑身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而在他身边,坐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年轻人。
陈洛。
最近在整个江湖黑白两道都声名鹊起的“阎王陈”。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香槟,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全场,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舞台剧。
大D的出现,让会场内许多人的笑容都变得僵硬起来。
窃窃私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和联胜?
一个靠收保护费和开地下赌档起家的社团,也敢来碰这种级别的土地拍卖?
他们拿得出十亿级别的现金吗?
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大D能坐在这里,完全是陈洛一手安排的结果。
资金,陈洛出。
名头,大D顶。
陈洛需要一尊足够吸引眼球的“门神”,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去吸引猎人亨德森的全部注意力。
而他自己,则隐于其后。
等待给予致命一击。
“阿洛,妈的,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戴着面具,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看着就卵火。”
大D扯了扯脖子上那条几乎让他窒息的领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抱怨。
“真不如在堂口里吹鸡劈友来得痛快!”
陈洛的视线没有移动,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黄金。
“D哥,安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要习惯这种战场。”
“这里杀人不见血。”
陈洛顿了顿,将酒杯凑到唇边,呷了一口。
“但只要输一次,可能就比被人从铜锣湾砍到旺角还要惨。”
大D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对这种“文明人”游戏的厌恶与不屑,却丝毫未减。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用一种打了鸡血般的激昂语调,在台上口沫横飞地介绍着那块地皮的地理位置有多么优越,商业前景有多么无限,仿佛明天就能在那里建成一座通往天堂的巴别塔。
冗长的铺垫结束。
竞标开始。
嗡!
会场内那股虚伪的和谐气氛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三亿五千万!”
“三亿八千万!”
“四亿!”
前排的几家老牌地产公司开始轮番举牌,每一次举牌,都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惊呼。
价格的数字,不再是钱。
它们是武器,是子弹,是砸向对手的重锤。
价格一路狂飙,没有任何停滞,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轻易突破了五亿大关。
整个会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两方,却始终稳坐钓鱼台。
亨德森的代理人,飞扬地产的刘老板,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甚至没有朝竞价区看上一眼。
另一边,陈洛支持的大D,也同样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按照陈洛的吩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死死盯着那个刘老板。
两头真正的猛虎,都在暗中观察,等待着所有猎物都筋疲力尽的那一刻。
这不再是几十个古惑仔拿着西瓜刀在街头巷尾的血腥火并。
这是一场以“亿”为单位的资本绞杀。
赌桌上,是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是整个社团的未来。
是港岛下一个十年的权力版图。
陈洛的内心,一片澄澈。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地拿下这块地。
他要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赢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赢得让亨德森和他的利益集团,连骨头带肉地吐出来。
他要借此一战,告诉港岛所有人。
时代,变了。
他,陈洛,来了。
那张为亨德森精心编织的绞索,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紧了最后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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