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七月,四九城。
南锣鼓巷,95号院门前。
盛夏的蝉鸣聒噪刺耳,几乎要钻进人的脑髓,可刘海中却浑然不觉,心底的喜悦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欢腾的泡泡。
为啥?他家老大,刘光奇,今儿个可是头一天踏上工作岗位!
他杵在院门口,身板挺得像根标枪,但凡瞅见人影,那嗓门就敞亮地扬起来:
“嘿!今儿收工挺早啊?”
“班上活儿还顺当吧?”
“有啥难处您吱声!我家光奇现在可是在部委里当差,那可是正经八百未来技术领导的料儿!”说到“技术领导”这几个字,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声音亮堂得能崩掉牙。
街坊四邻瞅着刘海中这副模样,跟他平日里那个端着架子、拿着腔调的“二大爷”简直判若两人,免不了私下里嘀嘀咕咕。
“二大爷今儿个是捡着金元宝了?美得冒泡!”
“嗐,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他家老大刘光奇,今天正式去部里报到了!”
“嚯!部里?哪个部啊?”
“听说是管大机器的,叫…机械工业部?”
“管它哪个部!人家孩子可是大学生,进去就是干部待遇!懂不懂?干部!”
“干部?那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怎么着…也得把贾家那二级工小子甩开八条街吧?”
刘海中那耳朵支棱着,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一丝不落地全灌进了他的耳朵。
心底那股得意劲儿,就跟刚蒸好的大白面馒头,在热汽里呼啦啦地膨胀开来。
儿子打从考上水木大学那会儿起,这种惊叹和艳羡就没断过。
可他刘海中,就是听不够!
儿子出息了,当爹的腰杆子能不挺得跟旗杆似的?
……
刘光奇报到的地方——机械工业部。
这地方,可是新中国“超英赶美”这场宏大史诗的绝对主角!??
起点够高,这舞台够硬核,
从五十年代初就巍然矗立,执掌着国家工业化的命脉。
什么机床制造局、重型设备司、农业机械处、军工配套处…听听这些名头,哪个不是沉甸甸的分量?
全都是为了锻造国家工业这条钢铁脊梁而生的。
这里的门槛,精挑细选,眼光毒辣,只掐大学里最顶尖的那一撮嫩苗。
能迈进这扇门的,都是预备役的技术精英、未来的专业栋梁,国家工业的擎天柱石!
眼下正值七月流火,新一批“技术精英”刚刚报到。
机关大院里,新面孔们扎堆儿,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滚烫的词汇:岗位!项目!前程!
谁撞大运分到了机床研发的核心?谁撞上了军工前沿的尖端项目?哪项“赶美”的超级工程能让人一飞冲天?
说不紧张?那是场面话。
刘光奇心里也揣着份量。
他清楚得很,进了这地方,吃住补贴、干部福利,总归是铁饭碗,差不了。
可他更门儿清这年头的现实筋骨。
呵,这年头的破机床,连个数控系统的毛都没见着!调试个精度?全靠老师傅拿千分表一点一点蹭,脸贴在那冰凉的铁疙瘩上,手稍微一哆嗦?呵,半个月的工钱就得填进去!这场景,小爷我亲眼见识过。
分到研发岗?那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图纸画错一根线的功夫,废料就能堆成小山!
分到军工前沿????那更是需要一副铁打的腰板才能扛住,三班倒连轴转,机器不停,人就得当铁疙瘩使唤!
59年大炼钢那会儿,轧钢机的操纵杆沉得跟攻城槌似的,老师傅两脚死命蹬着水泥地借力,脖子上青筋暴突如老树盘根——就这!
车间主任还举着铁皮喇叭在那咆哮:“都别学苏修那套娇气病!铁人王进喜拿身子骨堵井口的时候,眼皮都不带颤一下的!”
??蛮干有余,效率不足。这种苦力活儿,也就这时代的特色了。
像小爷我这样水木淬炼出来的筋骨,年轻,精力充沛,脑瓜子更是灵光得能当灯泡使,简直是老天爷特意赏了副金身,就为了来吃这碗技术饭!这碗饭,合该我吃。
跟周围那些新同事脸上藏不住的忐忑,或是打了鸡血似的过度兴奋相比,刘光奇显得格外沉稳,如同深潭底部的磐石,鹤立鸡群。
按部里的规矩,分配岗位,就两把尺子:在校成绩和政治表现。
在校是顶尖尖的,十有八九就能摸到关键岗位的门槛。
巧了,刘光奇就是水木大学机械制造系金字塔尖的人物,还顶着个模范人物的光环。
凭着他肚子里那点真材实料,前世博士的见识打底,以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视野和格局,入职头一天,“干部级技术员”的衔儿,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起步,直接比同批新人高出了半级!
是的,刘光奇是个穿越者。
不是半途惊醒的转生客,是打娘胎里就钻进了这《情满四合院》的世界,成了刘家老大——刘光奇。
刚知道自己掉进了这个后世戏称“禽满四合院”的漩涡时,他当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院儿里那些鸡飞狗跳?呵,一堆烂俗剧本,凑一块儿能演一出年度狗血大戏。小爷我可没兴趣陪他们玩。
穿越者的日子,注定比普通人精彩百倍,这趟时空之旅,怎么算都不亏。
再说了,刘海中那个老炮仗,脾气是火爆了点,但对他这个大儿子,那真是疼到了骨髓里,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
原著里刘光齐跑外地当倒插门,十几年杳无音信,刘海中不还巴巴地指望着他养老么?
这种近乎“皇帝爱长子”的偏爱,搁现在,就是刘光奇稳稳当当过舒坦日子的坚实后盾——吃穿用度不愁,家庭地位稳如磐石。
前世的他,脑子绝对够用,一路啃书啃成了机械工程博士,杂七杂八的小说更是没少看。
所以对这新身份,刘光奇半点怨念也无,反而相当满意。
什么‘禽满’?那是别人活不明白。日子过成啥样,全看个人手段。凭小爷我的本事和这起点,那些鸡毛蒜皮,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辈子起点不低,背景也算过硬,他早盘算好了,要把这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滋润无比。
如今一脚踏进这机械工业部的大门,刘光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他青云直上的登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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