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内。
“赝品终究是赝品,再模仿拾月仙尊也只是一个手段下贱的东西……”
桑时序,不,应该说此刻正在身体里面的天玄宗大师姐桑拾月,是被这句话呛醒的。
周围是浓烈的胭脂气,艳色纱幔,柔软的床榻。
而她——正被一个少年摁倒。
他脸红得不正常,墨发垂落,眼却淬着厌恶,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少年指尖掐着她手腕:“桑时序,勾引得逞就装傻?
桑时序太阳穴直跳,身体软的站起来都艰难。
明明有着冰灵根以及极阴之体,却能弱成这样?离谱。
那人看着少女呆滞的模样,不忘嘲讽的开口:“桑时序,你在装什么?不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吗?”
少年嗤笑,俯身欲吻。
桑拾月身体先于脑子动了。
“滚开。”
一掌拍出,没带多少灵力,却准准劈在少年胸口,这一掌她用了巧劲。
他闷哼着撞在床柱上,白眼一翻,晕了。
谁想睡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这具身体现在还只是筑基后期,所幸这蠢货虽金丹期,但药效上头,灵力滞涩,神志不清,很好对付。
少女坐起身,指尖捻了捻凌乱的衣襟,柳眉蹙紧。
催情香……合欢宗……炉鼎……还有这少年嘴里的“拾月仙尊”——那是她自己的道号。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梳妆台,一支眼熟的却记不起来的骨簪。根据这身体残存的记忆。
这是原主那位神秘的母亲留下的遗物,临终前千叮万嘱让时刻佩戴,称其“可遮蔽天机,护你平安”。
桑拾月心下瞬间明了,内视自身那被骨簪之力刻意压制成的练气期修为。将天才伪装成废物。
当年魔族叛乱,桑拾月仙尊出战,一人一剑杀穿魔界!
最后与那些魔族同归于尽,魔族休战,换来天下太平。
桑拾月没想到自己还能重生成合欢宗的小辈——桑时序。
倒霉的是,这个小辈不只是个炉鼎,还被人下了催情香。
还好这催情香对她无太大作用。
桑时序的喉间有着浓烈的铁锈味儿,擦拭唇角时不冷不淡的开口:“好没礼貌的小家伙。”
错不了……她竟重生至一个千年之后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当时因杀魔族灵力枯竭,被叛徒一刀捅穿。
对,桑拾月不是战死,而是被人害死。
而现在根据模糊的记忆,原身是生的实在美貌但身体病弱被虐待厌恶的副掌门之女。
原主因三分相像为他人所使模仿“桑拾月”但是见到男人就贴,导致声名狼藉。
眼前这恨不得撕了她的少年,正是掌门爱徒宋翊。今日这场“下药捉奸”,纯属陷害。
想起和魔族签的契约,而现在……
嘿!合着把她复活,就是让她再拯救一次世界?
这世界上是没别的天才了吗?
不过她暂时也不能被别人认出,这身体太弱了,刚出去就被打死了。
而根据记忆,今天,会有天玄宗的人要来。
合欢宗,天玄宗……她依稀记得这两宗门并没有过多交流。
只是在死前她曾护过一次合欢宗而已。
而且自己扮演自己?荒谬!
桑时序解决了人后猛地吐出口血,脸色更加苍白。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根本驾驭不了那些功法。
果然啊,只有能力才是最好的安全感。
也就是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混杂着交谈声。
“桑时序!今天是拾月仙尊的忌日,你竟敢不来祭拜?快把门给打开!”
“就是啊,桑姐姐,知道你可能对仙尊心有不满,但也不应该这样吧。”
“毕竟是赝品,不知感恩的贱货……今天刚好撞上天玄宗派长老前来祭拜拾月仙尊。”
找麻烦的人,来了。
从那些讨论声中少女提取出——
合着今天办那么重大的阵仗是她的忌日?
她暗骂一声有病,但现在她可没那么多心思考虑别的。
有些踉跄的上前将那催情香捏断。
身体快要撑不住,门外的人也不能不应付。
桑时序找到原主囤积的疗伤丹,一口吞下,能感受到细微的灵力在经脉里窜动。
她蹙眉,那些尖锐的讨论声突然停下,安静的奇怪。
门外——
耳边指责的声音让副掌门桑酒的脸色寸寸灰败。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给少了!今天可是桑拾月仙尊的忌日,桑时序竟然敢这么做。
当年如果不是桑拾月力挽狂澜,合欢宗恐怕早已埋没于那场大战。
桑酒心脏提起。
而站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眉眼如同狐狸般勾人的男人,此时拿着一把扇子微微抵在唇角。
当年桑拾月为救苍生殒命,天玄宗一跃成为第一宗门,她的四个师弟也成了天玄宗的长老。
而这个男子,正是桑拾月的四师弟,陆衍,也是现在天玄宗的四长老。
听闻他本体是一只狐狸,比女人还要好看。
自从拾月仙尊战死后他就很少出门,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在扇子收起的那一瞬,独属于化神期的威压,仅是泄露一点,便足矣让周围的人喘不过气来。
“听闻副掌门爱女如命……”他眼波流转,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本君若贸然惊扰令爱闺阁……想来,您必不会怪罪?”
在门内已经恢复一点灵力的桑时序听见这声音,心中一紧。
一是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是当年被她捡回来养了几十年的小狐狸。
二是她知道陆衍口中说的闯,就绝不是开玩笑。
真闯进来不就露馅了吗?
她虽然打算在这具身体里安于现状,但也还是快步上前推开了门。
刚好便对上了陆衍的视线。
陆衍在看见少女清亮的眸子时,想要训斥的话卡在喉中,一时间竟然愣了神。
她发间斜插支素骨簪,淡光隐现。脸格外惹眼,肤白如玉,眉软眼清,眼尾垂着。
本是乖顺的模样,瞳仁幽深瞧人时却没什么温度,倒让那点柔媚长相里,渗了丝冷意。
……眼神实在像。
桑时序软声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四长老,实在抱歉,刚刚旧疾复发便回到房中取药。”
陆衍有些懊恼,啧,自己究竟在想一些什么?
觉得一个赝品像,他是想师姐想疯了吗?
桑时序直视着陆衍,故作镇定,但生怕被揭穿。
一瞥就看见他眼尾那颗细小的痣一样,只是眼神似乎比记忆中更深沉了些……
歪头的动作还是带着点少年时的影子,只是周身的气场已截然不同。
她莫名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旁边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娇声。
“桑姐姐!我记得宋师兄跟你一起离开的,宋师兄莫非也在姐姐房中?”
而鼻尖那股腻人的香味,的确是挥之不去,让周围人的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