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要姐姐府上的玠公子啊。”
娇柔嗓音突然插入。
一袭鹅黄罗裙的少女,提着裙摆奔来。
珠钗摇晃间,露出安怡公主元姒那张不谙世事的脸。
她自来熟地挽上赵灵月胳膊,又是摇晃,又是撒娇,半点没有深宫闺秀的拘谨。
“月姐姐,原来你长这样啊,妩媚,漂亮,和我想象中的女主一模一样。”
女主?
这元姒说话奇奇怪怪的。
直勾勾打量赵灵月的眼神,也亮得灼人,仿若头回见面。
前世可没这一出。
赵灵月面上笑意不减,手腕却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公主这大摇大摆闯进来要人,真当我郡主府是你家后院了?”
赵灵月是守护至宝的圣女,更是圣帝亲封的异姓郡主。
在圣朝横着走惯了。
便是身份压她一头的,赵灵月也毫不畏惧,有话直说。
身后的楚离与赶来的护卫,皆握刀戒备,只待赵灵月号令赶人。
“月姐姐莫生气。”
元姒连忙回头朝传旨公公勾了勾手,夺过圣旨就往赵灵月怀里塞。
“妹妹这不是下月要去沙洲和亲了嘛……”
赵灵月挑眉:“你下月才出发?”
“是啊。”
元姒笑得眼尾飞翘。
她才不会说,穿书后,确实使了些手段,但也只是把婚期拖后了一个月。
不过这多出来的时间,也足够她帮赵灵月解决卫玠了!
“整个圣朝就姐姐府上的玠公子精通沙洲文,妹妹这不是厚着脸皮来讨人了嘛。”
怕赵灵月不答应。
元姒心急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
“月姐姐,听我一句劝,这男人会毁了你!留着太危险,交给我,我带他去沙洲,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赵灵月心头一震。
元姒这拍胸脯打包票的样子,倒像是知道些什么。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又或者根本不是元姒。
且不管她是谁,为何要帮自己。
赵灵月眼下都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折腾卫玠,攒怒气值等死;二是送卫玠滚蛋,专心筹备跑路事宜。
虽选一可拓建空间。
但赵灵月不贪。
那间小茅屋,也够她带孩子到沙洲重新开始生活了。
所以……傻子才选一!
可赵灵月心里又有些打鼓……卫玠这瘟神,真能这么轻易送走吗?
“一个臭男人,管他呢,先把路费攒了再说。”
赵灵月下定决心,眼珠子滴溜一转,把玩起手中圣旨。
“公主想要人,陛下也开口了,本郡主哪敢说不?只是公主空着手就来要人,未免……”
元姒反应快,立刻喊侍女抱来两小木箱,打开全是金灿灿的珠宝首饰:“一点心意,望姐姐割爱。”
就这?
圣旨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赵灵月扫了眼,嘴角没动:“玠公子在我府里,锦衣玉食供着,本郡主待他如珠如宝,花的钱可远不止这点。”
元姒脸色讪讪,知道自己钻圣旨空子贪赏赐的小伎俩,被赵灵月看穿了,忙改口赔笑。
“是阿姒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母后把沙洲送来的聘礼全添进我嫁妆了,满是些新奇物件,又带着去沙洲也是累赘,我这就让人送到姐姐府上来。”
赵灵月不打算拆台:“公主既有诚意,玠公子,你尽管带走吧!”
屋里的卫玠耳力超强,字字听得清晰。
赵灵月的话,像火星子抛进火药桶,瞬间点炸他满身戾气。
不等外间人反应,一股劲风已破门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裹上赵灵月的腰,就往屋里拽。
“啊——”
“郡主!”侍从们惊呼着追上去,也只能被挡在被内力堵死的门外。
屋内,赵灵月踉跄着撞进一个滚烫怀抱。
后腰被铁臂狠狠箍住。
一抬眼,入目便是卫玠燃着怒火的黑眸。
“郡主方才应下了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内力震荡的嗡鸣,指腹几乎要嵌进赵灵月皮肉,似要将她揉进骨血才肯罢休。
赵灵月被勒得胸腔发闷,呼吸骤然一滞。
她太清楚了。
前世这男人便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此刻挣扎只会让他更加失控。
“你都听见了?”赵灵月松了肩,唇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
指尖还故意在他硬实的胸口,轻轻点点画起了圆圈。
“安怡公主金枝玉叶,性子温婉,待人体面,多好的去处啊。你跟着她,做个教习先生,不比在我这儿做面首受折磨强?”
她指尖缓缓上移,划过卫玠凸起的喉结,感受着那处皮肤下脉搏的剧烈跳动,笑得更加玩味。
“你不是日日盼着摆脱我吗?本郡主现在放你走了,你倒还不乐意了?”哼哼,想偷我生息莲,做梦去吧!
卫玠眸色更沉,猛地收紧手臂。
赵灵月猝不及防,后背深深陷入床榻软褥里。
卫阶俯身逼近,影子也跟着压了下来,几乎将赵灵月整个人笼住。
染血的膝盖楔入她腿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放我走?”蠢女人,我若真走了,你那朵破花又该被人盗走了!
前世他追盗花贼时,中了烬域大皇子的埋伏,是他大意了,后来还害得她……
这一次,他不会轻易离开,更不会让任何人动赵灵月分毫。
炽热的气息扫过赵灵月耳廓,卫玠嗤笑:“郡主以为,你把我劫回来,还能说扔就扔?”
“不然呢?”留着你再祸害我和宝宝吗?
赵灵月偏开脑袋,却被卫玠捏住下巴转了回来,强迫对上他的眼。
“我是去,是留,郡主说的,可不算。”
他眸底哪还有半分平日的隐忍碎裂,只剩翻涌的占有欲,恨不能将她生吞入腹。
“卫玠!”
赵灵月心口猛烈收缩,砰砰擂鼓声几乎震破耳膜。
她慌忙抬手抵上他胸膛,努力隔开两人的距离。
有那么一瞬。
赵灵月好似见到了前世那个将她囚禁,夜夜折磨的男人。
“别、别忘了你的身份。”
赵灵月强撑镇定,抬眼瞪过去,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我的身份?”
卫玠微微垂首,鼻尖轻轻擦过赵灵月香暖的脖颈,声音又哑又烫。
“在郡主把我从刑场绑回来那一刻,不就已经定下了?”
指腹轻擦过赵灵月的唇瓣,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是你的人啊。”
啊——不带这么撩人的!
赵灵月思绪炸了,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理智和冷静嗡一下,断了线。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眼前人。
手腕却被卫玠利落反扣,带到了头顶按住。
他灼热的气息再次逼近,眼尾扫过赵灵月的羞窘与无措,指尖忽然顿住。
片刻的沉默后。
卫玠的声音竟难得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你……当真要把我送给旁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