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燕安公主的仪仗终于进了燕京城内。
燕京因为公主回京而热闹非凡,清川悄悄掀起帘子,只见街两侧满是为迎接公主而攒动的人头。
怕被人看到,清川放下帘子转过身来,看着华服凤冠端坐中间闭目养神的燕安,清川犹豫着开口:“你一会真不用我陪同进宫吗?”
燕安睁开眼睛安抚一笑:“我进宫拜的是自己的父皇,你这么担心做什么?”
“我怕张……”话没说完燕安就截断了清川的话头。
“若我只是先皇后的独女,母后人走茶凉十几年,我也许要避继后和张家几分,可我身后还有整个南境,倒是姓张的该惧我几分才是。”
到了宫门口,燕安换乘了轿撵,一路摇晃着进了坤宁宫。
当年这座宫殿还是幼年的自己随母后所住之处,如今物转星移,倒是被这杀人凶手的阿姊鸠占鹊巢了!
燕安心下愤懑,可脸上却未见分毫。
走进正殿,张皇后忙起身迎上前来,热络的拉起正要行礼的燕安:“好孩子,你父皇待会下了朝就过来,快让母后好好看看你,一别数十年,你都这么大了……”
一边说着张皇后一边上下打量着燕安,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张皇后身边的嬷嬷也喜气洋溢的开口:“瞧娘娘见到公主殿下高兴的,连张大人都给忽视了,公主殿下可知,这张大人可是您嫡亲的舅舅啊!”
此话一出,张宇砚脸上的笑立马僵在脸上,他连忙低头垂目,生怕神仙打架自己这小鬼遭殃。
空气安静了一瞬,燕安身后的雾影立马上前斥道:“放肆!定南王唯先皇后一个女儿,燕安公主殿下何曾有过舅舅?”
说罢斜了一眼张宇砚沉声质问:“张大人想做定南王的儿子,莫不是张家有不臣之心?!”
张宇砚连忙跪下连连请罪:“臣惶恐!臣不敢!请公主殿下恕罪!”
燕安这时才偏头做佯斥状:“雾影,还不住嘴!”
接着燕安轻轻把手从张皇后手中抽出,后退半步行了个半礼:“雾影年幼不知事,还请张娘娘勿怪。”
张皇后嘴角弧度依旧,只是眼睛却不见丝毫笑意。
此时殿外传来的通传声打破店内的僵局:“皇上驾到!”
看着走进殿内的父皇,燕安心绪翻涌,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哽咽着跪下参拜。
“儿臣见过父皇!”
燕帝立刻伸手搀起来燕安,满是心疼的看着她:“好孩子,总算是回来了,快让朕好好看看你!”
燕安仰起头看向燕帝,泪水朦胧了燕帝的面庞,只感觉到父皇的双手轻轻抚去自己的泪珠。
那泪珠仿佛也知有人在意,更是串了线似的滚滚而落。
父女二人阔别重逢,好一阵关怀挂念,衬的一旁的张皇后与张宇砚如假人木偶般杵在一旁。
张皇后抓住时机上前递了张帕子,打断了二人温馨的亲子互动。
“燕安一路舟车劳顿,才到燕京便立刻来见了皇上,想必辛苦劳累,不如今日且先在宫里简单的吃个家宴后回公主府好好休整一番,反正如今已回到皇上身边了,还怕没有来日吗?”
燕帝听张皇后此话后满意大笑,“燕安你今日刚回来,不宜太过劳累,之后让毓棠再带你熟悉熟悉宫里,像宫里高位的妃嫔除了张皇后还有薛贵妃等,待你日后再去拜见吧!”
在宫里用过膳后,燕安由燕帝身边的管事太监安平亲自送出宫去。
清川看到燕安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亲自出来了?让雾影她们出来给我送口信就行,你还怕我自己找不到驿馆休息吗?”
安平笑着给清川行礼:“杨小姐安,皇上怜惜公主殿下舟车劳顿,只简单留了公主用膳就让公主早些回公主府安置了。”
“公主府?殿下不住在宫里?而且不是长公主才会有自己的府邸吗?”清川不由得惊讶道。
“陛下为了迎接公主。专门选择燕京最好的地段为公主开府建衙,不止在所有皇子公主里,放眼历朝历代燕安公主殿下也是独一份的恩宠呢。”
说罢安平一直佝着的身子弓得更低了。
那边燕安出宫后,张皇后同张宇砚也送走了燕帝。
“娘娘今日在燕安公主面前何故拿我作伐!吓得臣心都要跳出来了!”张宇砚跟在张皇后身后,压抑着愤怒问道。
“你嫡亲的妹子胆子大到都敢下毒送赵后归西了,你还怕占点口头便宜这种小事?”
张皇后冷笑着嘲讽张宇砚,眼睛中闪着轻蔑与恶意的幽光。
张宇砚深吸一口气:“毓薇如今已在冷宫中疯癫度日,也算赎了当年的部分罪孽,我只希望张家日后平安度日,还请娘娘莫要再生事端才好。”
张皇后停下脚步,惊奇又嘲弄的侧头看向张宇砚:
“平安度日?我在张家的时候可没得平安日子过,怎么如今倒是想过平安日子了?”
张宇砚不免一时语塞:“我知张家当年对不住娘娘,可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
张皇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竖起青葱般的食指放到嘴前让张宇砚噤声:
“是啊,你们张家与本宫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所以本宫要做什么你们听话就是!”
看着被自己疾言厉色吓住的庶弟,张皇后摊开双臂抖了抖袖子,低头幽幽扫了眼自己这身凤袍,然后冷笑又得意的挑眉紧盯着张宇砚一字一句说道:
“如今是你们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