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走出那片乱葬岗…才发现这鬼地方也不全是铁。
还有沙,
也只有沙…
被毒日头烤到发烫,连空气都扭曲的黄沙。
白天是烤炉,
夜晚是冰窖。
这里的鬼天气,就是为了杜绝一切活物。
姜灵好不容易找到个背风的岩洞。
她盘腿坐下。
动作轻柔,
从怀里掏出那枚被她寄予厚望的小核桃。
“小宝贝,委屈你了。”
姜灵指尖抚过小核桃黯淡粗糙的外壳,
她鼻头一酸,声音带上了水汽。
“想当年在宗门,”
“你住的是万年温玉床,”
“喝的是钟山灵泉水。”
“现在跟着我,”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遭罪。”
唉……
她长叹了口气,
将体内刚刚积攒起来的灵力,渡了过去。
小核桃的绿光微微一颤。
算是给了她回应。
“乖,你先扎根。”
“等姑奶奶我缓过劲来,”
“给你弄个聚灵阵!”
“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光有种子不行。
还得有配套。
她把从那铁疙瘩身上拆下的零件。
在洞口摆了一圈。
美其名曰:御敌阵法。
其实就是一堆废铁。
做完这些,她又从储物袋里翻出最后的存货,
几颗最普通的养元草种子,
本来是喂宗门那几只嘴刁的肥兔子的。
她将种子埋进洞口最阴凉的沙地,
用灵力催发。
很快,
几抹绿意刺破了这片苍茫的土黄。
“长吧,快长吧!”
姜灵就这么蹲着。
用自己的影子,
为那几抹新生遮挡毒辣的日光。
她眼底映着那点绿,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长大了,”
“就能给我的小核桃……”
“提供一点点灵气了。”
然而……
贼老天似乎跟她有仇。
几天后的下午,天光,说没就没了。
昏黄的阴影从天际线压了过来。
“我靠!沙尘暴?”
姜灵脸色一白,想也不想就冲出洞口。
她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几株刚长成的养元草。
风力凶悍,
她整个人被扯得左右摇晃,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啊!”
“你们可是仙草,要有点骨气!”
话音未落,
一股更强劲的气流,正面拍在她身上。
噗!
几片最肥美的草叶,
被硬生生从根茎上扯断,卷向空中。
它们在昏黄的沙尘里打着旋,
瞬间就没了踪影。
“我的草!”
“我的灵气!”
“我辛辛苦苦种的!”
姜灵在原地跺脚,
一根手指直直指着天,
骂地撕心裂肺。
“贼老天!你还我叶子!”
风暴中心的某处,
一架外壳剥落,满是撞痕的废弃探测器。
它的一支机械采样臂早已失灵,
在风中失控地狂舞…
就在此时,
那几片被吹飞的养元草叶,
不偏不倚,撞进了采样臂的收纳槽里。
咔哒!
收纳槽应声闭合。
探测器翻滚着…
被直接抛出了这颗星球的引力之外。
……
垃圾堆七号空间站,
星际航道上最混乱的法外之地。
老医生巴克看着医疗床上的男人,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凋零症,没救了。”
他对着床边的女人,陈述一个事实。
“准备后事吧!”
床上的男人,皮肤是诡异的灰色,
身体组织正在一寸寸沙化、分解。
这是采矿业最常见的绝症,任何医疗技术都束手无策。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被掐住的咯咯声,
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憋得紫红。
诊所的门,
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独眼壮汉冲了进来,
嗓门能掀翻屋顶。
“巴克,快来看!”
“我从一个铁棺材里,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献宝似的,
将一个金属样本盒,
“啪”一声,拍在桌上。
盒子里,
是几片蔫了吧唧,甚至有点发黑的草叶。
“植物?”
巴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鬼地方哪来的植物?”
“谁知道呢!”
独眼龙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扫描仪叫唤个不停!”
“说这玩意儿带的能量从没见过!”
他凑近巴克,挤眉弄眼。
“怎么样巴克,开个价。”
“给你那快不行的病人……冲冲喜?”
“滚!”
巴克没好气地骂道:
“人都快成沙子了,还冲喜?”
床边的女人,眼中熄灭的光…复燃。
她整个人扑倒在地,死死抓住了巴克的裤腿。
“医生,求求您……”
“试一试吧,万一呢?”
巴克看着她,
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身体组织正在流失的男人。
最后,他紧绷的嘴角垮了下来。
罢了,
反正都要变沙子,多一针少一针又如何。
他拿起一片草叶,
指尖发力,随意碾碎,混进营养液里,
针头扎进男人灰败的手臂。
“好了,我尽力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
医疗床上的男人…
身上那沙粒般的死皮,层层剥落,
鲜活的血色,自内而外地渗透出来。
生命监护仪上,
那根平直的生命线,疯狂向上拉升……
撞上监护仪的顶端!
嘀嘀嘀——
男人睁开眼,
坐了起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已经恢复了健康的光泽。
“我……我这是在哪?”
“我好了?”
巴克医生下巴脱臼般张着…
手里的记录板滑落,
啪嗒!
他毫无知觉。
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睛,
此刻瞪得比他那只假眼还大,还圆。
几秒后…
独眼龙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呼吸变得粗重。
他扑过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那个样本盒。
“发……”
“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