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的、巨大的、充满痛苦和诅咒的‘蛇蜕’!”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咆哮,猛地从“渊瞳”方向炸响!这声音超越了听觉的范畴,是直接在灵魂层面掀起的海啸!空气剧烈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扭动的树木瞬间僵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奔跑的队员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扑倒在地,耳鼻渗出鲜血,抱着头颅发出痛苦的哀嚎。
王实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他死死抓住树干,指甲抠进了树皮。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这声咆哮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之下,露出了“渊瞳”的一角。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潭!那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蠕动的伤口!
暗红色的、粘稠如血浆的“液体”在坑底缓缓旋转、沸腾,不断翻涌出巨大的、半透明的、包裹着黑色絮状物的气泡。气泡破裂时,喷溅出的粘液落在坑壁上,立刻腐蚀出缕缕青烟,并迅速生长出更多搏动的暗色菌毯和细密的线虫。坑壁不是岩石,而是一种类似腐败内脏壁的、暗紫色并布满粗大搏动血管的肉膜!肉膜表面,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眼珠!那些眼珠有的紧闭,有的半睁,瞳孔扩散,倒映着上方翻滚的铅云和绝望的人群,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怨毒。
而在那沸腾的血浆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东西,正缓缓抬起它的头颅。
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头颅。它巨大、畸形,覆盖着大片大片剥落的、朽烂发黑的鳞甲,露出底下不断蠕动、渗着粘稠脓液的腐烂血肉。两根断裂的、只剩半截的扭曲犄角从颅顶刺出,断口处流淌着暗金色的、散发着强烈辐射光芒的粘液。它的吻部撕裂,露出参差不齐、如同山岩般巨大的、沾满污秽和碎肉的獠牙。一只巨大的、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珠镶嵌在头颅一侧,此刻正缓缓转动,瞳孔收缩,死死锁定了坡上这群渺小的、颤抖的生灵。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凶残,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尘埃般的**饥饿**。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要将一切都吞噬、同化、转化为自身一部分的绝对饥饿!
“看…看到了吗?”张玄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就是‘蛟’!这就是‘劫’!这就是…它!”
“砰!”一声枪响。
是赵刚。在极致的恐惧和那恐怖凝视的压迫下,这位铁血的军人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手中的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喷出火焰,一枚穿甲燃烧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那颗巨大头颅上唯一完好的眼珠!
子弹击中了!
但预想中的爆裂没有发生。那颗浑浊的眼珠表面,在子弹接触的瞬间,泛起一层粘稠的、暗金色的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泥潭。子弹像是射进了非牛顿流体,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眼球表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被一层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包裹住。接着,那颗眼珠的瞳孔微微一缩。
“噗嗤!”
赵刚持枪的右臂,从肩部齐根断裂!伤口平滑如镜,瞬间被高温灼烧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断臂和沉重的反器材步枪一起掉落在泥泞中。
赵刚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然后才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跪倒在地。
无形的攻击!
“愚蠢!”张玄厉喝一声,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嘲弄,“凡铁俗火,也想伤它?!你们的武器,你们的科学,在它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地上,陈志远那具几乎被撕成两半、内脏掏空的残破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些伤口边缘蠕动的线虫疯狂地钻入更深的肌体,焦黑的皮肉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被强行扭曲、拉长!断裂的肋骨刺破膨胀的胸腹皮肤,变成尖锐的骨刺!那条被丢弃的断腿也“活”了过来,在地上扭曲着,末端撕裂,生长出锋利的骨质钩爪!
几秒钟内,一个扭曲的、完全非人的怪物,挣扎着从陈志远的尸骸上“站”了起来!
它大致还保留着人形的轮廓,但身高超过三米,皮肤覆盖着粗糙的、类似树皮的暗红色硬痂,四肢扭曲拉长,关节反转,末端是尖锐的骨爪。头颅是陈志远头颅的放大和扭曲版,五官移位,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满口交错的獠牙。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扩散,充满了和陈志远死前一模一样的、凝固的恐惧和…一种新生的、纯粹的、对血肉的贪婪!
“吼——!”这由尸体异变而成的怪物,仰头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带着浓重的尸臭和氨水味。它浑浊的目光扫过幸存者,最终定格在离它最近的、一个因恐惧而瘫软在地的队员身上。
“不…不要!陈工!是我啊!小李!”那队员认出怪物脸上残留的些许陈志远的特征,绝望地哭喊。
怪物没有丝毫停顿,布满骨刺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下!
“噗!”
血肉横飞。小李的上半身瞬间消失,只留下腰部以下的双腿还在原地微微抽搐。怪物将抓到的“肉块”塞进裂开的大嘴,咀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暗红色的粘液和碎骨从嘴角淌下。
它曾是陈志远。但现在,它只是“它”排出的“渣滓”异化而成的,饥饿的“蛇蜕”。
“跑…跑啊!”王实最后的理智也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看起来唯一“安全”的方向——张玄所在的位置。李薇被赵刚的断臂惨状吓傻了,被王实一把拽住,踉跄着跟上。其他幸存者也如梦初醒,哭喊着,连滚带爬地聚拢向那个枯槁的道士。
张玄看着这群向他涌来的、被恐惧彻底摧毁的“祭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厌恶,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理所当然”的**算计**。
“哼!想活命?”张玄的声音如同寒冰,“那就别动!把你们那点可怜的‘生气’都给我憋住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枯瘦的食指指尖,一滴粘稠得近乎黑色、散发着奇异腥甜气息的血液渗了出来。他动作快如鬼魅,用这滴血在脚下的泥地上飞速划动。不是符箓,而是一个极其繁复、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纠缠而成的诡异图案。图案完成的瞬间,张玄低吼一声,将手中那串黑色念珠狠狠按在图案中心!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冲击的波动以张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些正欲扑上来的、由队员尸体异变而成的“蛇蜕”怪物,动作猛地一滞,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强烈的畏惧,如同遇到了天敌,竟然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敢再上前。
连远处“渊瞳”中那个缓缓抬起的恐怖头颅,那只巨大的独眼,也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投注在张玄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眼神中,那纯粹的饥饿里,似乎多了一丝…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张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大半心力。他枯瘦的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呼…呼…只能…挡一小会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挤在他身边、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幸存者(王实、李薇、断臂昏迷的赵刚,以及另外两个吓破了胆的队员),嘴角又扯出那抹讥诮的弧度,“这点‘渣滓’怕我的‘气’,但正主儿…它只是觉得,被虫子咬了一口,有点痒罢了。”
他喘息着,目光投向那沸腾的“渊瞳”和其中缓缓升起的恐怖存在,浑浊的眼底深处,燃烧起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疯狂火焰:
“想活命…就跟我下去。”
“下…下去?”李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去…去那里?”她指着那个如同地狱之口的“渊瞳”,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不然呢?”张玄的声音冰冷而疲惫,“留在上面,等那些‘蛇蜕’缓过劲来把你们撕碎?等它彻底醒来,一个念头把你们碾成肉泥?”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渊瞳”,“下面是它的‘巢’,也是它最‘虚弱’的地方!它要化龙,要换皮,要吞掉这锁龙峪所有的生气!这是它最关键的‘蜕’!也是它最‘脆弱’的‘结’!”
“脆弱?”王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那个仅仅头颅就大如小山的恐怖存在,声音干涩,“你管那叫脆弱?”
“对!脆弱!”张玄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它的‘形’在腐烂!它的‘神’在崩解!它卡在‘生’与‘死’、‘蛟’与‘龙’、‘尸’与‘劫’的夹缝里!就像一个…一个难产的怪物!它在挣扎!它在痛苦!它需要‘炉鼎’!需要‘引子’!需要一股外力去‘点破’那个结!否则,它终将彻底腐烂,拉着整个秦岭,不,拉着更大范围的一切,给它陪葬!”
他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实和李薇,仿佛要看穿他们的灵魂:“你们不是想知道‘科学依据’吗?这就是!它腐烂的血肉在污染大地和空气!它外泄的‘龙蜕’在异化生命!它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在引发地质活动!它如果彻底异变失败,爆发的能量和污染,足以让半个华夏变成死地!下去!找到那个‘结’!找到它腐烂的核心!用你们的炸药,用你们的‘科学’!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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