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玩古玩的人,被别人说自己的东西是赝品仿品,都会相当不舒服的。
老杜头自然也不例外,“陆先生,你可知道我自从十岁开始就混迹古玩圈,养家糊口医治父亲,从给人当学徒到独立出来当铲子,再到当包袱军当骑墙,到现在有自己的货源和小仓库,积累了多少的阅历?”
“不敢说和鉴宝大师相提并论,但也不会逊色太多。这只白瓷瓷瓶我在入手之前,看得仔仔细细,绝对没有问题,你凭什么说这是高端仿品!”
“足底的文字不行。”陆峰说道。
老杜头呵呵一笑:“这不是很标准的大清乾隆年制朱文吗?哪里有不对的?”
“墨水不对。”陆峰说道。
老杜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想和他废话,直接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只清朝乾隆时期的瓷器,将底部反转过来对比说道:“这有什么不对,都是一样的红。”
“沾了水就不会一样红了。”陆峰说道。
老杜头好笑不已,“陆先生真是好有本事,竟说一些我闻所未闻的东西!”
“沾水试试看吧。”陆峰看着他。
老杜头好笑道:“行,看在白老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一般计较,沾点水是吧?我成全你!”
说着他就将旁边的水壶拿了过来,倒出来一点点的水,分别倒在两只瓷器的底部上。
两件瓷器的底部朱文,依旧是一样的红。
老杜头当即冷哼了一声,“陆先生,请问沾了水之后,这两件瓷器的朱文颜色有什么变化吗?”
“颜色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字迹一个是清楚的一个是模糊的,我相信你应该看得出来差别。”陆峰说道。
“什么?”
老杜头皱起了眉头,将信将疑地低头看瓷瓶底部上的朱文,只见事实真的如同陆峰说的那样,后来拿出来的那件瓷器的朱文就是要比白瓷朱文要清晰很多!
肉眼可见的有差别!
“怎么回事?”
“在古代,像是这些好的瓷器,或者是别的一些好东西,往往都是官窑出来的,民间的瓷窑在各方面都很难比拟,尤其是材料上。”
陆峰淡淡的说道:“有些材料就算是朝廷官窑到需要远渡重洋才能好不容易获得,有些甚至后来买都买不到了。”
“现代造假的人大多数都是以此谋生的,不太可能只造假一件东西,而是会造假许多件,在这样的情况,大多数的造假者都不可能严格按照古代官窑的用料来造假,甚至有些都没办法弄到这些材料。”
“换句话说,就是能够凑活就凑活着,能够廉价就廉价,绝对不会肯多花费一分钱,多耗费一点功夫的。”
“所以现代仿品的朱文用料不如古代官窑的朱文用料,在滴了水在上面之后,滥竽充数的就看不清楚了,是这样的吗?”老杜头脸皮紧绷着说道。
陆峰微微点头说道:“就是这样子的。所以我说你这只白瓷是高仿品,有没有问题?”
“没有。”
老杜头深吸了几口气,朝着陆峰抱拳拱了拱手说道:“刚才是我嚣张了,不好意思啊陆先生。”
“没事,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其实也挺不错的。”陆峰笑着说道。
“……”
老杜头张了张嘴,苦笑着说道:“想不到我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这么多年,居然还是中了招。”
“这是正常的事情,就算是鉴宝大师也偶尔会打眼。你不要对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白洁安抚道。
“谢谢白老板。”
老杜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峰说道:“陆先生,既然这件不行的话,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行呀,那就看看吧,不过我可要说清楚了,我只要精品级别或者是以上级别的东西。”陆峰说道。
老杜头说道:“没问题。”
几人又在仓库里转了一会儿,老杜头这里的确也有几件精品,但是陆峰都没有买。
“看来我这里没有什么让陆先生你心动的宝贝呀。”老杜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陆峰说道:“确实没有什么想买的,不过俗话说得好,买卖不要走空。”
“我今天大老远的都过来了,说什么都要买走一样东西。就这件吧。”
陆峰看似很随便地在货架上拿下了一枚通体漆黑的钱币。“老杜头,这枚钱币多少钱?”
“这是一枚花钱,别人的话起码要大几千,但是陆先生你不一样,我给你算二千块钱吧。”瞥了一眼陆峰拿着的铜钱,老杜头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只当陆峰是不好意思空手离开,给自己捧个场而已。
陆峰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二千块就二千块钱,我不和你讨价还价。收款码给我一下。”
“好的,谢谢陆先生捧场。”老杜头笑着掏出了收款码说道。
滴滴一声,陆峰支付了过去。“行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来找你吧。”
“好的陆先生,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老杜头有些歉意的说道。
陆峰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的。”
然后他就朝着外边走去。
白洁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们开车远去,老杜头原本一脸笑容的表情立即消失不见,阴冷地朝着仓库后面走去,看了一眼生锈了的铁桶说道:“还藏着掖着做什么?他们都走了,赶紧出来。”
“老杜头你成功了没有?”大铁桶后面走出来一个阴险的家伙,正是之前去白洁店里头斗宝的胡大有。
老杜头哼了一声说道:“那小子眼力不俗,懂得也不少,让他给看出东西有问题了。”
“什么!”
胡大有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相信地说道:“那可是我们公司秘密仿造出来的高仿品,和真正的清代乾隆白瓷几乎一模一样,那小子是怎么看出东西有问题的?”
“这我哪里知道。总之这小子是个硬茬,你们自求多福吧。”老杜头说道。
之前他也以为胜券在握的,却不料陆峰居然那么的聪明,险些让他的脸皮都挂不住了。
“回去告诉二小姐,这小子不容易对付,阴席还是小心布置的好,不然容易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