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的瞬间,沈知微掌心的银针套仍在震颤。她没有收回手,而是将那截干枯藤蔓从针套内层取出,指尖轻轻摩挲其表面裂纹。藤蔓温度尚未回落,仿佛仍与某种遥远的频率共振。
顾轩站在车旁,终端屏幕亮起,调出谢临渊登台时的声波记录。他放大最后一段音频,波形图上规律性的振幅波动清晰可见,不似语言,更像编码。他未说话,只是将数据同步传入军方加密分析模块,等待结果。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审讯室准备好了?”
顾轩点头,收起终端。两人转身步入地下通道,脚步落在金属阶梯上,回声被厚重墙体吸收。通道尽头是顾氏集团最深一层的封闭审讯区,仅有极少数人知晓其存在。门禁开启时,红光扫过瞳孔,锁芯发出低沉的解锁声。
内奸被固定在特制座椅上,四肢缠有神经抑制环。他双眼空洞,呼吸节奏紊乱,每隔十五分钟便会剧烈抽搐一次,随后眼神重置,仿佛记忆被强行抹除。
顾轩戴上战术手套,启动墙边的神经稳定仪。设备嗡鸣声响起,蓝光投射在内奸太阳穴位置,脑波图逐渐平稳。沈知微走近,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其任脉的神门、通里、灵道三穴。针尾轻颤,带动皮下微电流。
内奸喉结滚动,嘴唇微张:“……南疆……祭坛……芯片植入……第七次手术……在缅北……”
画面断续浮现。沈知微闭眼,凭借超忆症捕捉其神经信号中的影像碎片——一座石质高台,四周立着刻满符文的石柱,中央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颈部切口处嵌入金属薄片,正与声波发生器连接。另一幕是资金流转图,顾氏旗下三家离岸公司账户资金经多重跳转,最终汇入一个以“Z-07”命名的境外信托基金。
顾轩调出终端记录,比对军方数据库。该基金注册地为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IP频繁切换至缅北山区,且与“试体计划”中已知的服务器地址存在重叠。
“继续。”顾轩低声说。
沈知微加重针尖压力。内奸突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他们不是要控制人……是要重建……门……声音是钥匙……光是锁……血是引信……”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然一震,嘴角溢出白沫。神经稳定仪警报响起,脑波图瞬间归零又恢复,记忆再度重置。
顾轩皱眉,调出设备日志。发现每次记忆清除前,内奸耳蜗深处都会接收到一段高频脉冲信号,频率与谢临渊演唱会音响系统的谐波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他说,“他们在用同一套声波系统清洗意识。”
沈知微收回银针,指尖残留一丝温热。她忽然察觉,腕间红绳正微微发烫,与银针套上的医灵纹产生共鸣。她不动声色地将藤蔓重新藏入针套内层,转身离开审讯室。
药庐内,空气凝滞。符文阵悬浮于地面,裂痕比昨日更深,中心符点自主闪烁,频率与谢临渊声波记录完全同步。上古医典第十三卷无风自动,停在“声引蛊”篇。沈知微伸手翻开残页,文字晦涩,但其中一句清晰浮现:“音为引,血为契,三环定魂,门启于朔。”
她取出红绳,缠绕银针,将针尖插入地面裂痕。药庐深处传来低语,如同母亲残存意识的回响:“他在传信号……不是求救……是破阵。”
沈知微取出一片灵藤片,将谢临渊的声波记录刻录其上,投入药炉。炉火青白,蒸腾三刻后,符文阵骤然亮起,投影出三组坐标。
第一组指向谢临渊下一场演唱会场馆,第二组锁定傅沉舟实验室地下三层,第三组模糊不清,仅标注“朔日开启”四字。
她凝视第三组坐标,指尖划过灰烬边缘。灵藤片燃尽后,灰烬自行排列,形成一个完整的“0”字。
顾轩在审讯室外等待。内奸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蓝雾,七窍钻出黑色细虫,瞬间爬满面部。安保人员扑上前,还未触及其身体,那人已自燃成灰,火焰呈幽蓝色,持续不足三秒便熄灭,只余一地焦黑残渣。
顾轩立即封锁楼层,调取通风系统日志。发现审讯前十分钟,一段高频声波穿透墙体,频率与谢临渊舞台共振完全一致。他提取灰烬中的金属微粒,送入光谱分析仪,确认为南疆“噬忆蛊”残骸,常用于清除试验体记忆并远程灭口。
他在灰烬中翻找,指尖触到半枚烧焦的U盘。数据已损毁大半,仅存一行代码:“Z-07→LW”。
顾轩将U盘插入读取器,尝试恢复更多数据。屏幕闪烁,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零域-财务链”。他输入多重密钥,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沈知微回到地下层,将药炉中残留的灰烬装入玉瓶。她未提及“0”字的形成,只说符文阵已确认谢临渊传输的信号具有结构性编码特征。
“他不是被动受控。”她说,“他在反向解析阵法运行逻辑。”
顾轩点头,将U盘递给她:“内奸死了,临死前留下这个。”
沈知微接过U盘,指尖触到其表面焦痕。她忽然察觉,U盘边缘的烧灼纹路,与谢临渊戒指上的裂痕走向一致。
“Z-07→LW。”她低声念出代码。
“Z-07是境外信托基金编号。”顾轩说,“LW……可能是人名缩写。”
沈知微沉默片刻,将U盘收入针套夹层。她抬头看向顾轩:“内奸说‘门’要开了。谢临渊在传信号,不是为了自救,是为了让我们毁掉它。”
顾轩盯着终端屏幕,灰烬分析报告刚跳出最后一行结论:“噬忆蛊宿主死亡后,远程操控信号源未中断,持续存在。”
这意味着,操控者仍在运行。
他关闭报告,调出谢临渊近期行程表。下一场演唱会定于七日后,正是月蚀之夜。
沈知微站在他身旁,指尖抚过银针套边缘。红绳突然绷紧,医灵纹泛起微光,与U盘残存的金属层产生共振。
顾轩注意到这一幕,未追问缘由。他只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沈知微点头,转身走向通道。她脚步未停,声音从走廊传来:“谢临渊的声波信号里,藏着三组坐标。其中一个,指向朔日开启。”
顾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终端屏幕。U盘的加密文件夹仍在闪烁,试图加载更多数据。进度条走到97%时,突然停滞。
屏幕反光中,他的耳钉微微一亮。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