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指尖触到门框时,指节微微发颤。药炉的蓝焰虽已熄,但掌心仍残留灼热感,像是皮肤下埋着一块未冷却的炭。她将银盒递出,秦澜接过时金属盒面反光在她脸上划过一道冷痕。
“每人随身带好。”沈知微说,“意识一旦模糊,立刻含服。”
秦澜点头,指腹摩挲盒盖边缘的纹路。那纹路与她作战服内侧缝着的子弹符文极为相似,只是更规整,像是被某种古老规则驯化过的痕迹。
顾轩站在廊道尽头,耳钉轻微震动。他没抬手去碰,只将视线投向终端屏幕——柯九刚传来的数据包已嵌入顾氏财务系统,伪装成一笔即将过审的跨境付款,收款方是南疆注册的空壳医疗公司。审批流程卡在二级复核,只等林婉如出手。
“她会查。”顾轩说。
“我们就是要她查。”沈知微声音平稳,“假账做得太干净,反而像陷阱。柯九留了破绽,一笔两千万的转账记录被刻意延迟同步,系统日志显示有三秒断档。她不会放过这种漏洞。”
顾轩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00:43。再过一个多小时,林婉如的生物识别权限将触发自动巡检程序。若她不动,说明她已警觉;若她动,就必须登录特殊通道,直连地下金库B区主控台。
那是唯一能手动修正账目异常的节点。
通讯频道响起短促提示音,柯九的声音切入:“诱饵已送达,防火墙延迟三秒响应,她终端已收到提醒。”
“开始监控。”顾轩下令。
——
凌晨1:17,林婉如的权限令牌激活金库通道。
监控画面中,她穿着丝质睡袍,发丝整齐,唇色如常。她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通过私人密道步行进入金库外厅。脚步稳定,呼吸频率无异常。她在主控台前停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那笔异常转账的原始记录。
“她在查日志。”柯九低声说,“不是修改,是溯源。”
顾轩眼神一凝:“不对。她不是来改账的,是来确认有没有人动过系统。”
话音未落,林婉如忽然抬头,目光直视摄像头。
“她知道。”秦澜握紧了防毒面罩。
“不。”柯九盯着数据流,“她在演。她在等我们动手。”
下一秒,林婉如的手指滑过主控台边缘一道隐蔽凹槽,按下一枚隐藏按钮。地面瞬间亮起暗红色符文,呈环形扩散。紧接着,地缝中涌出淡蓝色雾气,无声无息弥漫开来。
“蛊毒气溶胶!”沈知微猛地站起。
“撤!”顾轩对着通讯器低喝。
但已迟了。
秦澜带队从通风管道落地不到五秒,毒雾已穿透过滤层。两名队员当场跪倒,抽搐不止。第三人试图后退,却被脚边符文绊住,膝盖撞地,面罩脱落。蓝色雾气缠上他的口鼻,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瞳孔迅速扩散。
秦澜猛推最后一名清醒队员向出口,自己却被毒雾边缘扫过。视线开始扭曲,走廊的金属壁面像水波般晃动。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神经,强行抬手拍下主控台紧急断电钮。
电源切断瞬间,监控信号中断。
——
“所有人撤离!”柯九在终端前疾敲,“金库内部系统已锁定,无法远程重启!”
顾轩冲向地下通道入口,却被沈知微拦住。
“你进去也是送死。”她说,“毒雾不是普通致幻剂,是活体蛊菌悬浮液,遇热激活,遇血繁殖。突击队的防护装备根本挡不住。”
“那秦澜呢?”
“她还清醒。”沈知微盯着终端上微弱的生命信号,“但她撑不了太久。我需要她的血液样本,确认蛊菌类型。”
柯九突然出声:“等等……陷阱程序不是实时植入的。”
他调出金库系统底层日志,放大一段加密代码:“看这个密钥路径——它通过CFO账户的备用通道接入,时间戳是48小时前。也就是说,毒雾机关在我们设局之前就已经存在。”
顾轩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柯九声音沉下去,“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要查金库。”
他逆向追踪密钥使用记录,屏幕滚动出一串数据:过去三个月内,该CFO账户曾七次向南疆IP上传加密财务包,每次都在林婉如签署批文后两小时内发出。传输间隔规律,像是定时备份。
“这不是临时接应。”柯九说,“是长期协作。林婉如不是单独行动,她背后有内应,而且职位足够高,能绕过财务审计直连金库系统。”
顾轩盯着屏幕,指节捏得发白。
“她不是一个人。”他说,“顾氏内部,至少有两个节点被渗透。”
沈知微沉默片刻,忽然问:“CFO是谁任命的?”
“三年前,父亲亲自提拔。”顾轩答,“当时林婉如刚进董事会,力荐此人。”
“那就对了。”沈知微转向柯九,“把那七次传输的原始文件恢复出来,尤其是第一次。我要看最初的协议内容。”
“文件被加密了。”柯九快速操作,“需要时间破解。”
“你有多少把握?”顾轩问。
“八成。”柯九盯着进度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陷阱会提前布置?林婉如不可能预知我们要查金库。除非……”
“除非她一直在等。”沈知微接上,“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引我们的人进去,一次性清除知情者。”
顾轩眼神骤冷。
“她不是来改账的。”他说,“她是来清场的。”
——
两小时后,突击队幸存者被送入隔离病房。秦澜靠在墙边,作战服袖口撕裂,手臂上有一道浅紫纹路,像是皮下有东西在缓慢蠕动。她摘下面罩,呼吸粗重,但意识尚清。
“符文在动。”她说,“刚才在金库,我看到地上的红纹……它像是活的,会顺着金属表面爬。”
沈知微靠近她,取出银针,轻轻挑开她衣袖。那道紫纹呈螺旋状,中心微微凸起,触之微热。
“蛊卵植入。”她说,“还没孵化。我能取出来,但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柯九突然抬头,“CFO账户的第一次传输文件破解了。”
屏幕上跳出一份电子协议,标题为《跨境资金托管服务条款》,签署方为顾氏财务部与南疆恒瑞医疗投资有限公司。附件中有一张人员名单,共十二人,每人对应一个编号与血型。
名单第三行写着:谢临溪,O型,编号SR-03。
“她一直在提供数据。”沈知微声音低沉,“不只是脊髓液,还有基因图谱、神经反应曲线、免疫系统变化……这些不是实验记录,是‘喂养日志’。”
顾轩盯着名单末尾的签名栏:财务总监亲笔签署,日期为三年前七月十七日。
正是谢临溪被宣布“临床死亡”的第二天。
“他们早就知道她还活着。”他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柯九继续翻页,忽然停住。
“等等……这份协议的见证人栏,有个电子签章。”
他放大图像,一个模糊的印章浮现:**北城公证处特许财务监督员**。
“这个职位……”柯九迅速检索,“只在特定并购案中启用,权限高于集团审计委员会。而且——”他顿了顿,“现任持有人是林婉如的堂兄,林振南。”
顾轩眼神一凛。
“林家的人。”他说,“不止一个在顾氏任职。”
沈知微看着秦澜手臂上的紫纹,忽然问:“金库的蛊毒,有没有可能来自同一批源体?”
“有。”柯九调出毒雾成分分析,“主要活性成分是‘蓝蚀菌’,需特定血清抑制。而这种血清……”他停顿一秒,“三年前由南疆恒瑞独家供应,采购方正是顾氏集团医疗应急储备库。”
“所以。”沈知微缓缓道,“毒雾、名单、资金流、血清供应——所有环节,都指向同一个起点。”
她看向顾轩:“你们查账,不是为了追钱,是为了找人。”
“找谁?”
“所有被标记为‘SR’编号的人。”她说,“谢临溪是SR-03,那前面两个是谁?还有剩下的九个?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也被囚禁在某个地方?”
顾轩没说话。
柯九却在此时发现异常:“CFO账户的最后一次传输……不是财务包。”
他点开文件,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一间白色实验室,中央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全身连接监测设备。镜头拉近,那人手腕上贴着标签:**SR-01**。
画面突然晃动,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子走入镜头,背对着摄像机。他拿起手术刀,缓缓划开实验者胸腔。
刀锋切入的瞬间,柯九猛然抬头。
“那把刀……”他声音发紧,“是傅沉舟的惯用手。”
顾轩一步上前,死死盯着屏幕。
那男子转过身来,面部仍模糊,但他别在白大褂上的钢笔——三支,颜色分明。
沈知微伸手按下暂停键,指尖停在那三支钢笔上。
“他不是在做实验。”她说,“他在喂养。”
顾轩的耳钉再次震动,信号来自地下指挥中心的备用线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冷得像铁:“接通秦澜的医疗监控。”
屏幕切换,病房内,秦澜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她手臂上的紫纹正迅速蔓延,已爬至肩胛。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