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
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相框,扑进谁的怀里撒娇。
叶枫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地站在角落,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的未婚妻李笑笑,在一次深海潜水中,氧气瓶出了故障,她永远地沉睡在了蔚蓝的墓园里。
周围是李家亲戚们压抑的啜泣声,可叶枫的内心却只有一片麻木的荒原。悲伤?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悲催。他为之哀悼的,是一个几乎从未正眼瞧过他的女人。
思绪飘回三年前。
李家的管家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开着一辆黑色豪车找到了他。
管家告诉他,他的父亲曾是李家老爷子的救命恩人,老爷子临终前立下遗嘱,要李家报答这份恩情。
报答的方式,就是让他这个孤儿入赘李家,娶李家的小女儿李笑笑,并在未来继承李氏集团的部分产业。
从一个三餐不继的孤儿,到身家百亿的豪门赘婿,听起来像一场天大的美梦。但只有叶枫自己知道,这更像一个华丽的监牢。
“若雪,你可算回来了。”一道悲戚的声音打断了叶枫的思绪。
李家的主母崔萍,正紧紧握着一个女人的手。
那女人同样一身黑衣,却不是常见的丧服长裙,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凌厉。
她是李笑笑的姐姐,长年身在国外的李若雪。
李若雪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的叶枫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崔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对李若雪说得无比清晰:“笑笑虽然走了,但叶枫,依旧是我李家认定的女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话不仅是说给李若雪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宾客听的。
葬礼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叶枫正准备离开,几个穿着奢侈品牌、满身酒气的公子哥却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的张少,斜着眼,嘴里叼着烟,语气轻佻地喷出一口烟雾:
“识相点,自己滚蛋,别等着被扫地出门,那可就难看了。”
“她都被你这个扫把星给克死了,我要是你啊,就赶紧老老实实的滚出崔家,别再恬不知耻的吃软饭了。”
另一个公子哥也跟着怪笑:
“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现在连女人都没了,不就成了丧家之犬?”
嘲讽声此起彼伏,尖酸刻薄。
叶枫垂着眼,面无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羞辱。
这三年来,他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他只是个工具,一个李家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摆设。
他不想惹事,只想安静地离开。
然而,他刚想侧身绕开,一道冰冷的女声如寒冬的冰凌,骤然炸响。
“道歉!”
话音未落,谁也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几个公子哥,此刻全都抱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和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他们的手脚,竟在瞬间被硬生生折断!
“啊——!我的手!我的腿!”
“你……你居然敢动手!”张少疼得满脸冷汗,又惊又怒地指着李若雪,“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废了我们,张家和王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若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蔑视,如同在看几只蝼蚁。
她缓缓抬起脚,一脚踩在张少那只完好的手上,用力碾压。
“啊——!”
在张少杀猪般的惨嚎中,李若雪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聒噪!”
她缓缓收回脚,用一方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灰尘的鞋尖,然后将手帕扔在张少的脸上。
“我曾在宴会上见过这位,乃是战神!”
“战……战神?”
地上的公子哥们瞬间噤声,连疼痛都忘了,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那个在海外战场上杀敌如麻,令无数敌寇闻风丧胆的代号,他们就算再无知,也如雷贯耳!
原来,传闻中那位出身龙国豪门的女战神,就是李家的李若雪!
叶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他这个所谓的“李家女婿”,还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或许,真的该离开了。
这份所谓的“恩情”,李家已经用三年的尊严和自由偿还得差不多了。
他想起李笑笑,那个骄纵的大小姐,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叶枫,你记住,你不过是我爸找来看家的狗,别以为娶了我,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离我远点,我嫌你身上有穷酸味。”
“要不是为了爷爷的遗嘱,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曾刺得他体无完肤。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解脱。
她死了,他也自由了。
夜深人静。
叶枫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小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张黑白照片。他打算天一亮就向崔萍辞行。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叶枫皱了皱眉,打开门,门口站着的,赫然是李若雪。
她换下了一身风衣,穿着丝质的黑色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白天的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魅惑。
“有事吗?”叶枫的声音很平淡。
李若雪没有回答,直接走进了房间,目光扫过他床上的背包,眼神微微一冷:“想走?”
“我……”
“不行。”李若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她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叶枫,一股熟女幽香扑面而来,
叶枫被迫退后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李若雪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叶枫,”李若雪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命令,“作为李家的女婿,你有一个责任必须履行。”
叶枫的心莫名一沉:“什么责任?”
李若雪的红唇轻启,吐出几个让叶枫大脑瞬间宕机的字。
“为我李家,传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