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不是伪装的僵硬,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迎面重击后的错愕。
未婚夫?
这两个字好比两颗钢钉狠狠楔进了他的太阳穴。
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浪在这一刻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江枫那张平静带笑的脸上,眼神里写满了惊骇与探究。
苏清影的未婚夫,从哪冒出来的?
江海市的上流圈子从未听说过江枫这号人物。
“堂妹,你开什么玩笑?”苏浩然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笑意已经带上了几分狰狞,“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会影响公司股价的。”
他把皮球踢回给了苏清影,言下之意这不过是她找来的一个临时演员,一场拙劣的闹剧。
苏清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戴着丝质手套的手,从江枫的臂弯里抽出,然后与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苏浩然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清影,你疯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爷爷的寿宴,你带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男人回来你想气死他老人家吗?”
“我的男人是不是野男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江枫淡淡开口握着苏清影的手微微用力。
那份沉稳的力道让苏清影原本因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暖。
“你的男人?”苏浩然好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报上你的家门我倒要看看江海市哪家有资格,敢和我苏家联姻。”
他这是要当众撕开江枫的底裤。
在他看来江枫不过是苏清影找来的一个花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要稍一逼问就会原形毕露。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竖起了耳朵。
江枫的来历成了全场最大的谜团。
江枫笑了。
他迎着苏浩然逼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家没什么名气,我父亲叫江山一个早就没人记得的老兵而已。”
江山。
这个名字在年轻一辈的宾客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但在几个年过花甲,真正经历过江海市早年风雨的老人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惊疑与追忆。
苏浩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一个老兵的儿子?清影,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靠着父辈余荫都没有的穷光蛋?”他放大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我们苏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我的脸还不用你来操心。”苏清影的声音冷了下来,“江枫是我选的人,更是爷爷认可的人。你再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去。”
她的维护坚定而直接。
江枫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她。
苏浩然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谁要滚出去啊?今天是我八十大寿这么热闹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苏振国在一众苏家核心成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下楼梯。
老爷子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目光如炬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压住了全场。
“爷爷。”苏浩然立刻换上一副孝子贤孙的乖巧模样迎了上去,“没什么,就是堂妹带了个朋友回来我帮您问问来历。”
他轻描淡写地将刚才的冲突带过,却巧妙地给江枫按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朋友”的身份。
苏振国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江枫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江枫和苏清影紧紧相扣的手上。
老人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欣慰与激动。
“你就是江枫?”苏振国开口了。
“爷爷,是我。”江枫不卑不亢地回答。
一声“爷爷”让全场再次哗然。
苏浩然的瞳孔更是狠狠一缩。
“好,好,好啊。”苏振国连说三个好字,他走到江枫面前竟是主动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枫的肩膀,“江山那个老伙计生了个好儿子。清影交给你,我放心。”
轰!
如果说刚才江枫自称未婚夫是炸雷。
那苏振国这句话就是核爆。
老爷子亲口承认了。
这个叫江枫的年轻人真的是苏家未来的女婿。
苏浩然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爷爷为什么会认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子?
这不合常理!
“爷爷,您是不是搞错了?他……”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苏振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威严,让苏浩然瞬间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寿宴正式开始。
江枫作为苏家未来的孙女婿,被安排在了主桌紧挨着苏振国和苏清影。
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不断地射向他。
江枫却泰然自若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甚至还有闲心为苏清影剥了一只她最爱吃的帝王蟹腿,蘸好酱汁体贴地放到她的盘子里。
苏清影看着盘子里的蟹肉,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该属于这样的场合。
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甚至比在场的许多所谓的豪门公子,还要沉稳。
很快就到了献礼环节。
这既是为老爷子祝寿,也是各方势力彰显实力和人脉的秀场。
“宏远地产张董,贺苏老先生寿比南山送上明代唐伯虎真迹《松溪高士图》一幅!”
“城西李家,贺苏老先生福如东海送上百年野山参王一支!”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贺礼被呈上引来阵阵惊叹。
苏浩然作为苏家的长孙,自然是压轴出场。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个保镖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上来。
红布揭开里面竟是一座用整块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寿星翁,玉质温润雕工鬼斧神工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爷爷,这是孙儿特地从一位收藏家手里为您求来的和田玉雕,祝您万寿无疆。”苏浩然一脸得意。
“有心了。”苏振国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