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三身合一 > 孽海无垠,黑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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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沉淀着三界自开辟以来所有的怨憎、痴毒、杀戮与背叛,浊重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腐蚀一切灵光佛性。寻常仙佛踏入此地,不消片刻便会金身朽坏,神魂消融。

“吼——!”

一声饱含痛苦与暴戾的咆哮撕裂了死寂的黑浪。魔猿之躯正在重组,周遭无尽的孽海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那破碎又重聚的躯体。每一丝黑气的注入,都带来万千怨魂的尖啸与诅咒,冲刷着本就仅存一线清明的灵识。

痛!恨!杀!

这些情绪成了它存在的唯一基石。如来的脸、诸佛的假面、唐僧胸口溅出的金色佛血…这些画面在沸腾的煞气中反复灼烧,将那份弑师的悸动与混沌神谕带来的片刻迷茫,彻底碾碎,转化为更纯粹的毁灭欲望。

金箍棒插在身旁的黑礁上,嗡鸣不止,渴饮着煞气,棒身那暗金的纹路愈发深邃,几乎化为纯黑。

它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穿透重重黑浪,望向孽海之外。它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神识正如网般撒来,天罗地网,正在收紧。

不能留在这等死!

魔身猛地拔出金箍棒,纵身一跃,裹起万丈黑煞,如同逆行的流星,冲出了孽海表面。

甫一现身,炽烈的佛光与道法神雷便兜头盖脸砸下!

“妖猴魔身在此!”

一名罗汉手持降魔杵,宝相庄严,厉声大喝。身后是数十名佛门护法,结成阵势,佛光连成一片,净化之力铺天盖地。

“烦死了!”

魔猿根本不闪不避,咆哮着迎头撞上!金箍棒搅动孽海煞气,化作一条狰狞黑龙,悍然砸入佛阵!

轰!

佛光剧烈摇曳,数名护法当场被砸得金身碎裂,倒飞出去。那罗汉更是首当其冲,降魔杵被一棒磕飞,整个人被黑龙般的煞气透体而过,惨叫一声,金身瞬间黯淡腐朽,坠向孽海。

魔猿一击得手,凶性更炽,反手一棒又将一道劈来的神雷砸碎,身形不停,朝着西方更深处狂飙突进。它要离开灵山势力范围,它要杀戮,要吞噬,要变得更强!

它所过之处,黑云蔽日,煞气盈野。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山精野怪、乃至一些占山为王的妖魔,根本无需废话,一棒过去,尽成齑粉,连魂魄都被煞气吞噬,成为它力量的养料。

一路杀,一路逃。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菩萨的法相开始出现,浩瀚的佛力如同无形的巨山,一次次试图将它镇压。

魔猿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黑金色的血液滴落,腐蚀大地。但它眼中的凶光却越来越盛,战斗技巧在生死搏杀中愈发癫狂狠戾,对孽海煞气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这一日,它被一尊菩萨的金身法相连同数名金刚、数百天兵围困在一处荒芜山脉。

“魔头,伏诛!”菩萨法相宏**音,金色巨掌覆盖天地,缓缓压落。

魔猿龇牙,筋疲力尽,却仍死死握着金箍棒,准备做最后搏命。

突然——

下方山脉剧烈震动,一道浑浊腥臭的黄泉煞气猛地冲破地表,化作一只巨手,竟硬生生托住了那菩萨的金色佛掌!

“哪来的孤魂野鬼,敢扰本王清静?”一个阴冷暴虐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轰隆!

大地裂开,一头庞然大物钻出。其形如巨猿,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獠牙外翻,双目赤黄,周身翻滚着浓郁的地煞阴气与尸腐之气,凶威竟丝毫不弱于此时的魔猿!

是上古尸魔——无支祁!被大禹镇压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竟被上面的佛魔大战惊动,破封而出!

菩萨面色一变:“无支祁?你竟脱困!”

“吼!秃驴都该死!”无支祁显然对佛门怨气极深,根本不问缘由,尸煞巨爪一挥,直接抓向菩萨法相!

场面瞬间混乱!

魔猿一愣,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凶光。它才不管这尸魔为何出手,机会来了!

“杀!”它咆哮一声,非但不逃,反而趁机一棒砸向旁边措手不及的金刚阵列!

里外夹击!菩萨被无支祁缠住,天兵金刚阵脚大乱!

魔猿如虎入羊群,金箍棒狂舞,瞬间撕开一道口子,煞气卷着它的身躯,远遁千里!

身后,传来无支祁狂暴的嘶吼与菩萨惊怒的呵斥声。

魔猿回头望了一眼那混乱的战场,咧开嘴,露出染血的尖牙。

它记住了那尸魔的气息。也第一次意识到,这三界,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利用。

它不再一味奔逃,开始有意识地朝着那些古籍记载中、可能存在上古大凶或被镇压巨魔的区域冲去,甚至主动攻击佛门据点,引来追兵,再将战火引向那些禁忌之地。

它所引发的混乱越来越多,身后的追兵往往被各种突如其来的麻烦缠住。而魔猿自己,则在一次次血战、吞噬、引煞中,力量飞速膨胀,对毁灭与杀戮的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一条专属于魔身的、尸山血海的变强之路,在无尽追杀中,铺展开来。

与此同时,南瞻部洲。

那小村落里的乞丐,自被圣猿灵光附体,不仅伤病痊愈,更变得目光清澈,举止祥和。他不再乞讨,反而用微薄之力帮助村人,讲述一些简单却发人深省的道理,竟渐渐引得乡民信服,称其为“白猿居士”。

圣猿的力量与凡人愿力、世间悲苦悄然交融。它不记得前尘,只凭本能行事,悲悯众生,渡化疾苦。它走过之地,枯木逢春,病者康复,争斗止息。

但这纯净的圣光,在这纷扰红尘,犹如暗夜明灯,太过显眼。

这一日,它在为一村孩童讲述“舍己为人”之理,天空忽然祥云阵阵,佛光普照。

一名脚踏莲台的僧人出现,宝相庄严,却目光冰冷。

“妖猴圣身,伪装慈悲,蛊惑凡人,其心可诛!随我回灵山,听候发落!”

不由分说,一只佛光大手便抓了下来。

村民们惊恐万分,他们眼中的白猿居士,怎会是妖猴?

圣猿抬头,眼中悲悯更甚,却带着一丝困惑。它并未感到对方身上的“慈悲”,只有冰冷的“执行”。

它没有抵抗,只是周身白光自然流转,将那佛光大手轻轻荡开。

“为何抓我?我未曾为恶。”它声音平和,却传遍四野。

“尔之本源,即是罪孽!伪善之恶,尤甚明火执仗!”僧人冷喝,祭出法宝。

圣猿叹息,它不愿争斗,只护住身后惊恐的村民,白光化作屏障,挡住攻击。

它且战且退,引着那僧人远离村落。

它开始意识到,这份“圣”,不容于天,不容于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

悲愿愈深,它的力量反而在沉淀中愈发精纯浩大,只是带着一种无奈的孤寂。它也开始躲避,隐于市井,藏于山林,偶尔显露圣迹,必很快引来追兵。

它的路,是孤独的渡化,是在不容中的坚持。

而东胜神洲,那座香火鼎盛的古寺。

“佛猿”隐去身形,拈指微笑,看着下方虔诚跪拜的善男信女,听着他们祈求福报、姻缘、功名的祷祝。

“求佛?不如求己。”它轻笑,眼中虚无的佛理流转。

它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名游方僧人模样,眉目俊朗,宝光内蕴,走入寺中。

方丈见之,觉其气度非凡,引为上宾。

佛猿于讲堂之上,口灿莲花,所述佛法精妙高深,却又隐隐偏离正统,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诡辩之力,听得众僧如痴如醉,连方丈也频频颔首,自觉佛法大进。

它轻易取得了寺庙的掌控权,却并不作恶,反而“显圣”,满足一些信徒的愿望,使得寺庙香火越发鼎盛,愿力如同江河汇海,涌入它的体内。

它以此愿力为食,修补伤势,滋养佛身,修为恢复极快。

追兵也曾至。但佛猿总能提前感知,或巧妙隐藏于滚滚红尘愿力之中,瞒天过海;或以高深诡辩佛法与追兵“论道”,说得对方心神动摇,疑为误判;甚至暗中引导追兵去往它处。

它将这寺庙,乃至整个地区的信仰,经营成了自己的保护壳。

它玩弄人心于股掌,以伪佛之理惑乱世相,乐在其中。它的路,是藏于迷雾,是以佛之名,行惑乱之实。

三身分离,各历劫波,在漫天仙佛的追缉下,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挣扎求存,悄然成长。

而那道深埋的混沌神谕,如同三根看不见的线,遥遥牵动着它们,指向那最终唯一的目标。

灵山,大雷音寺后山禁地。

如来默坐,眼前虚空映照出三身各自的景象:魔猿之暴戾、圣猿之悲寂、佛猿之诡诈。

他目光深邃,无喜无怒。

良久,缓缓开口,对身旁侍立的迦叶尊者道:

“魔根深种,圣执障目,佛口蛇心…皆入歧途。”

“然,三尸未斩,终是祸胎。”

“传讯地藏,幽冥之路,可为其一敞开。”

迦叶尊者合十躬身:“谨遵我佛法旨。”

一道无形的佛谕,穿越阴阳界限,直抵那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幽冥地府深处。

九幽之下,无尽血海翻波,万千怨魂哀嚎。

地藏王菩萨端坐莲台,谛听神兽伏于脚下。他接收到如来法旨,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抬手,一道佛光悄无声息地打入轮回井旁那繁复无比的法则禁制之中。

禁制微微一颤,某条通往最凶险、最混乱、也是最容易“迷失”的轮回通道,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这条通道,恰好指向魔猿逃亡路线前方,一片上古战场遗迹形成的…绝凶死地。

猎杀,从未停止,并以更精密、更致命的方式,布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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