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把调料包倒进碗里,手指在碗沿轻轻一敲,粉末腾空而起,像被无形的风吹散。他没看屏幕,只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轨道警报——那七个点又亮了,比刚才更烫。
“双倍辣。”他嘀咕着,把空碗倒扣在主控台边缘,残渣自动排成一条螺旋线,末端直指地球外侧某片扭曲的空间。
下一秒,烈阳星战舰的轮廓切进大气层,没开火,也没广播通讯,而是直接把整片太空搅成一团暗物质漩涡。漩涡中心还在远处,可林熵已经感觉到矢量视觉里的线条开始抽搐——那些原本清晰的能量流向像被泼了墨,乱成一团。
“潘震啊潘震,”他推了推眼镜,“上次你拿矛戳我,这次改扔风暴了?行,我接。”
他反手调出太阳引擎的输出参数,又从数据库里拖出微型黑洞的模拟模型。两组数据刚对接,系统就弹出红色警告:维度不稳定,存在吞噬风险。
“怕什么,”他咧嘴一笑,“又不是第一次玩火。”
六翼展开,光纹在背后流转,不是完整的科学之翼形态,而是一圈圈缠绕成瓶状的虚影。他把太阳引擎的恒星矢量导入其中,瓶口立刻泛起金光,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滋啦作响。
“克莱因瓶,内外不分,”他一边调整能量循环路径,一边自言自语,“黑洞放里面,太阳放外面,中间来个无限循环——这不就跟泡面盖子没盖严,热气来回跑一个道理?”
话音刚落,第一道暗物质射线已经撞上瓶壁。
没有爆炸,也没有穿透。那股漆黑的能量像是撞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漏斗,打着旋儿被吸了进去。瓶身微微震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纹——倒着的瓶子形状,像上一章地板上那道凹痕的孪生兄弟。
“哟,认亲了?”林熵挑眉,“还挺有缘。”
潘震的声音这才从战舰广播里炸出来:“林熵!你这是在收垃圾吗?暗物质可不是你家厨房剩饭!”
“剩饭怎么了?”林熵头也不抬,“剩饭还能发酵做泡菜呢。你这风暴,我看也能炒一盘。”
他手指一划,瓶内循环加速。被吸入的暗物质开始分层,重的沉底,轻的往上飘,中间还有一股细流绕着圈跑,像极了他昨晚煮泡面时搅动汤水的动作。
“等等……”他忽然停住,“这频率……”
他调出上一章记录的泡面蒸汽共振段,对比瓶内能量流动的节奏。三秒后,他笑出声:“哈!你这暗物质风暴,居然是按三分钟泡发时间编的程序?老潘,你是不是偷偷看过我吃面?”
潘震没回话,但风暴突然提速。
漩涡旋转方向变了三次,每一次都让林熵的矢量视觉闪过一阵雪花。七道更粗的射线从不同维度刺来,每一道都带着原始宇宙的混沌矢量——没有规律,没有起点,纯粹是为了摧毁而存在。
“装高深?”林熵甩了甩手腕,“我最烦这种无脑乱打的。”
他把六翼收拢一圈,能量容器的拓扑结构瞬间重构。黑洞奇点嵌入瓶底非定向曲面,太阳矢量从瓶口注入,形成闭环自循环。整个结构开始嗡鸣,像是烧到极限的电炉。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是真风暴,还是只会哗众取宠的喷雾罐。”
第一道射线撞进来,被他用矢量共鸣拆解成七条细流,全塞进循环轨道。第二道他直接反向编译,把混沌矢量改成正弦波。第三道他干脆拿来当节拍器,按着泡面蒸汽的共振频率重新编排。
一道接一道,七重攻击全被他拆开、重组、再打包。
瓶身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颤,从顶部喷出一团金光。那光在空中凝成一颗苹果,通体金黄,果核里闪着十二道公式,每一道都在跳动,像有生命。
“成了。”林熵吹了口气,“还带自动包装的。”
潘震的战舰猛地刹住,漩涡停转。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做成水果。
“不可能!”他吼道,“那是暗物质!不是你家面汤!”
“谁说不能?”林熵抬手一推,金色苹果缓缓飘向战舰,“你拿它当武器,我拿它当食材,不都一样?关键看火候。”
苹果撞上潘震的光甲,没炸,也没穿透。它就这么贴在上面,果核里的十二重公式依次亮起,像是在播放一段无声的乐章。
然后,整个战场响起了声音。
不是爆炸,不是警报,而是一段由矢量振动构成的交响曲。低音是太阳引擎的轰鸣,中音是黑洞的引力波动,高音是泡面蒸汽的共振——全被林熵编排成了一首曲子。
潘震的铠甲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和能量容器一模一样的克莱因瓶纹路。他的战舰引擎自动调频,跟着节拍震动,连推进器喷口都开始有规律地开合,像在打拍子。
“你……你这是在改写物理法则?”潘震的声音有点抖。
“没那么夸张。”林熵耸肩,“我只是觉得,打架太单调了。加点音乐,气氛不就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赌的是力量,我赌的是节奏。你出拳,我踩点,这不比谁胳膊粗的事儿。”
潘震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那你倒是说说,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林熵眨了眨眼。
“《双倍辣进行曲》。”他说,“第一乐章,叫‘泡面永不沉’。”
潘震没说话,战舰缓缓后退。但他没走远,而是停在安全距离外,光甲上的纹路还在闪。
“林熵。”他终于开口,“你真能把这玩意儿控制住?”
“当然。”林熵伸手一招,金色苹果飞回他掌心,“不信你再放一波?我还能给你加个副歌。”
潘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我认输。”
他抬手关闭了所有武器系统,战舰的暗物质发生器彻底熄火。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苹果,能吃吗?”
林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果核里的公式还在跳动,最后一个音符的形状,像极了他撕开调料包时那声“嘶啦”的波形。
他笑了笑,把苹果往空中一抛。
苹果没掉下来。
它就这么悬在半空,轻轻晃了晃,像一颗种子等着落地生根。
林熵活动了下手腕,六翼收拢,能量容器的虚影缓缓消散。
“想吃?”他说,“先学做泡面。”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