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的右手还卡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城市重力场的余震。他刚把天河市从歪脖子状态扶正,鼻血就顺着嘴角滑到了下巴,滴在白大褂上,像谁随手甩了滴红墨水。
左手下意识一掐眉心,脑子嗡得像被塞进三台同时启动的离心机。他没空擦血,手指一勾,把护盾供能线路全数切断,转头就把算力往地下甩。
“别这时候抽风……”
话音未落,实验室地板猛地一震,警报声都没响,直接炸了。天花板的照明模块噼里啪啪爆成电火花,地下传来一阵低频嗡鸣,像是有头巨兽在地底翻身。
矢量视觉自动开启,林熵一眼就看到地底那团熟悉的紫色光晕——虚空能量池失控了。池壁的稳定环接连炸裂,能量流像脱缰的野马,顺着电缆往主控系统冲。
“不是吧,刚打完外敌,你内部还搞政变?”他咬牙,左手猛按控制台,强行把城市电网的残余调度权限导入地下稳定协议。右腿一软,单膝砸在地上,膝盖和地板撞出闷响。
他喘了口气,盯着矢量视野里的数据流。问题出在池底——那块从黑匣子上抠下来的残片,正跟虚空坐标共振,频率越来越高,形成自激回路。
“又是你这老六……”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反向电容模型,“第47章埋的雷,现在该炸了。”
肌肉一紧,他调出“生物电节点”的远程激活指令。三十个被他强行拉来测数据的倒霉蛋,此刻成了救命的缓冲电容。电流瞬间分流,能量攀升曲线猛地一拐,暂时压了下去。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头顶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全息投影缓缓浮现,穿着复古长袍的男人背手而立,眼神平静得像在讲数学课。
“林熵,你的熵减反应,已被锁定。”
林熵眼皮一跳:“卡尔?你这投影开得挺及时啊,WiFi信号都不带卡的?”
卡尔没理会调侃,声音低沉:“你每一次能力调用,都在为虚空注入秩序。而秩序,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养料。”
林熵冷笑:“所以你们偷我草稿,就为了当充电宝?”
“不。”卡尔抬起手,指尖划过一道公式,“我们是在复制你的进化路径。你写的每一个修正项,都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
话音刚落,林熵眼前一花,视野里的矢量线条开始错位。原本清晰的公式像被水泡过,不断扭曲、重排。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认知干扰,对方在直接攻击他的计算模型。
“戴眼镜没用。”他一把扯下镜框,裂痕从左到右贯穿镜片,“反正老子闭眼也能算。”
他闭上眼,矢量操控转入“盲算”模式。肌肉记忆自动模拟电磁场流向,神经回路重建能量轨迹。眼前没有光,没有色,只有纯粹的力与方向在脑中推演。
“池心……信号源在池心。”他睁开眼,瞳孔锁定能量池正中央。
现在需要切断连接,但常规阻断程序会被反向吞噬。他得争取时间。
手指一划,调出杜蔷薇上次虫洞残留的数据。那丫头总爱乱开通道,好歹留下点遗产。他把时空褶皱参数套进延迟算法,硬是挤出0.3秒的时间窗口。
“够了。”他抓起控制台边的接入杆,冲向能量池。
刚跑到池边,背后一声巨响。
葛小伦撞破防护门冲进来,雄芯模块在胸口狂闪红光。
“林熵!我来切断信号!”
“你瞎啊!”林熵回头怒吼,“这不是插U盘!”
可话音未落,葛小伦已经把雄芯狠狠砸进池边接口。
下一秒,紫光炸开。
能量池表面像煮沸的沥青,猛地涌起一团紫色漩涡,直接把葛小伦吞了进去。雄芯的光从红色转成诡异的紫黑,开始反向抽取数据流。
林熵瞳孔一缩——那不是普通倒灌,是神经链接被虚空同化前兆。
“你他妈真是救场专业户,专挑最烂的时机!”他甩手把接入杆扔到一边,冲进能量风暴。
左手一把抓住葛小伦手腕,矢量操控瞬间启动。他把对方体内所有能量流强行归零,动量清空,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可紫光还在蔓延,顺着雄芯往他手臂爬。
“行,你吸是吧?”林熵咬牙,右手猛地展开,一道克莱因瓶结构的公式在掌心成型,“那我给你个无限循环的垃圾桶。”
他把自身当成导体,将狂暴能量引向地底。生物电节点网络瞬间激活,三十道分散式泄流通道同时开启。能量像洪水冲进地下管网,被层层分解。
葛小伦身上的紫光一点点褪去,雄芯恢复红光,但还在微颤。
林熵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鼻血滴在地板上,和之前的混成一片。他喘着气,抬头看向池底。
紫光退去后,池底石板上浮现出一行刻痕——神河文字。
“你的熵减,是虚空的养料。”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五秒,突然笑出声。
“好家伙,我进化一次,你们就吃一顿自助餐?”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杜蔷薇冲进来,战术背心还在冒烟。
“林熵!你怎么样——”
“别让雷娜靠近实验室。”他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杜蔷薇一愣:“为什么?”
“我的能力。”他慢慢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正在被反向利用。”
说完,他转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实验室的合金门开始闭合,所有外部数据接口自动熔断。
杜蔷薇冲上前:“你干什么?”
“自锁。”他头也不回,“接下来的事,不能有外接端口。”
“你疯了?把自己关进去?”
“我没疯。”他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倒计时,“我只是得搞清楚,下次进化,到底是我在变强,还是在给敌人加buff。”
杜蔷薇伸手去拉他:“你不能——”
林熵侧身避开,按下最终确认键。
“叮”的一声,所有灯光熄灭,只有地下能量池还泛着微弱紫光。
杜蔷薇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到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慢悠悠戴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全新的公式。
公式成型的瞬间,池底的残片突然微微震动。
林熵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他的手指再次移动,公式开始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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