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上突降暴雨,雨细如针,根根扎在土里。这夏天的幕尾便被这大珠小珠的雨滴洗礼,夹杂着嘈嘈切切的风雷之声震荡着。天府城外,一道紫色的闪电急急坠落,直接劈在草房之上,燃起的火焰串的老高,连着三两个草房皆化为焦土。水池边,一大一小两个蓑笠站在树荫下,再大的风雨闪电他们也不害怕,就看着那片焦土,男人拉低帽子冷哼两声,向着城内走去。
第二天早朝,青君将谏书扔在地上,面色铁青,表情严肃,怒目圆睁看着台下,文武两列百官除丘山,玄黎皆低头不语,心里发怵。
“我肃青之境,鬼神不通,区区天雷,竟让尔等在此慌张。张云青,把你的谏书捡起来,给我咽下去。”
闻听青君发话,台下的户部士郎张云青急忙将谏书拿起塞在了嘴里,躬身一礼向身后慢退。看着下面低头不语的众人,青君扶首摇头,“看来我必须重申一遍,自先王始,凡我肃青之境,仙神不让,鬼魔不通。天灾地难,皆为人祸。青子战沙场,君血染国门。这,是我们肃青国的信条,更是我们对百姓的承诺。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人轻言微,就可胡言乱语。”
青君声音明亮如寒池冻骨,吓得文臣们急忙跪倒,唯有几个武将将军与玄黎站着行礼,百官异口同声,急忙称是。青君看了看丘山,又看了看玄黎,语气稍缓,问道“国师早年深修道法,前几日归来还露了一手,对于昨晚的天雷,你有什么见解?”
玄黎心知肚明,知道青君这是在怀疑他,想到自己写给青君的竹谏并未提及郭含与贾梓道的渊原,自己也不着急,说道“陛下谬赞,臣不敢当。臣心中确实有些疑问,按张大人之言,昨日死尸除了一对母子是陆丰遗孀还有一个男子。那首先为何昨日天雷阵阵,却只烧了陆丰一家?”青君摆摆手,道“不对,还有一家茶坊一个刀铺。”
“恕我久在海外,敢问张大人这三家挨得近吗?”
张云青听到有人提问,急忙将竹谏取了出来,说道“玄黎道长有所不知,这三家虽经营不同,但所属皆为陆家,那茶坊更是前盐司亭长陆丰所创。”
“如你所说,那陆家消失谁的利益最大?”张青云挠头,半天没有言语,沉默许久丘山开口问道“玄黎大人,青君方才问你对紫色闪电有什么见解,怎么你在这里开始办案了?”
“丘大人所言甚是,早在三百年前仙族大战,仙鬼耗尽,人族修士少之又少,在这肃青之境放眼百官之中又唯有你我二人在外学过道门之法,大人可有什么见解?”
“我能有什么见解,不过听说是你收留了郭家遗子,刚好又是你上谏说陆家克扣郭家遗子的補晌,那么说…”
“那么说是我为了郭含,施法灭了陆家遗孀?”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可笑,若说是我,你也有嫌疑,我收留他,你也同意他参军,放在你的帐下。”
“你放屁,我要他参军是看他骨骼清奇,是个苗子,况且也是你出的注意。”对此,玄黎没有解释,“但是你说烧死的还有贾梓道,我本人对他可没有关联,反倒是你,之前是他提议你带病攻打白虎寨的。”
“我若想灭他,绝不会下这样的阴手。”
在玄黎与丘山争论的同时身后的文武官员也开始了议论,一时之间,朝堂上热闹异常,直震的青君两耳发麻,心如刀绞。
“好啦,我让你们发表意见,可不是听你们发牢骚的。张云青,你听好了,不管是贾梓道失踪还是死了,朝廷就暂且按他死了算,按照律历给他的家人发放钱财,至于官职就由你暂代,还有那陆家遗孀,娘家找不到就发给郭含,不管以前怎样,他这也算亲戚嘛。可还有甚异议?”
张云青拜首称是,虽然被骂,但得此肥差,心中欢喜着下去照办去了。此事结束,青君心中舒服不少,道“两日后便是祖祭,我肃青上下不惧鬼神仙魔,但先祖之位重于太白,这事儿可马虎不得。然境外有一游族名为白鬃,我的叔父镇梁王虽志在千里,但年事已高,我想还要有个人去帮一下他,丘山玄黎,你二人一起,意下如何?”
“臣遵旨。”
天府外城,玄黎道府,一个男孩性高采烈的跑着,穿亭过廊来到了西厢,一位妇人蹲在短板凳上对着一盆的衣服挥洒汗水。
“黄妈,黄妈!”男孩兴奋的跳起脚来,围着女人转起圈。“怎么了,少爷?”女人抬起头,有些发白的手轻拭着额头,“黄妈,我们今日大仇得报,那对狗男女连带着狗崽子遭了天谴被前几日的大雷劈死了。”
黄妈差异着似是自言自语道“是嘛,嘶~难道是…”正想着,偏门进来一人,对着黄妈道“黄妈不要胡乱猜忌,这个锅我是不背的。要知道,那天大雨倾盆,我可是与公子在书房喝茶,那茶水还是您一壶壶续的,您忘了?”
黄妈哎呦一声,陪笑着说“玄黎道长,您误会了。”郭含看着玄黎,不解的问“难道不是您吗?”玄黎没有说话,笑着摇摇头道“不重要,现在人消失,财落实不就好了吗?”二人闻言点头,看着郭含主仆二人,玄黎久违的松了口气,说道,“郭含,今日酉时你到我丹房来我有东西给你。”
“好。”
时间飞逝,很快便来到了酉时三刻,郭含将碗筷放下径直向丹房走去。此时天色已黑,星光月牙被乌云覆盖,而院子里的亭台楼谢被灯笼火光照亮。郭含穿堂而过,来到丹房外,此时的丹房被守心,守常等五名弟子看守把关,门也没关。郭含走过去一一行礼,在众人的注视下,郭含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进了房间。
这房间说大不大,讲小也不小,地当中一个偌大的火炉摆在中间,上面刻着阴阳鱼,五行八卦等道教标志。在炉子周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罐,右侧是一大个方柜,想必抽屉里放着各样的珍贵药材,方柜前面是一个书桌香案,竹谏七七八八的摆放着,有的甚至平铺在地上,与香炉同处。
玄黎一手翻着这些散落的竹谏,手上拿着把小茶壶,吸溜便是一口。郭含扫视一周,手搭在门边轻轻的敲击了两声。玄黎闻声抬眼,看是郭含来了,招手放进,吩咐一声,门外弟子便将房门关上。守心与守常纵身一跃,便跳到房瓦上,留下其余三人把守门口。
郭含见此有些发愣,看着面前玄黎说道“师傅,这是哪般?”玄黎呵呵一笑,回身拿了一个蒲团递给他,让他坐下。
“小含,你不用害怕,今日我叫你过来是想尽一尽做师傅的责任,免得日后出去只会耍滑偷盗。”郭含听后脸上一红,不自觉的抿了抿嘴。玄黎放下手中茶壶,走到郭含跟前,“你虽然在我门下但尘世未断,只能将你放与外门弟子之列。现在给你个道号,就叫你守境,如何?”
郭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师傅”。
玄黎将其搀起,叹气说“道家讲究否极泰来,之前你受尽人间冷暖,此下再过回首,你有何感想?”
“做人好难,之前早有自杀的想法,但想到母亲,黄妈,我才咬牙挺着走过来。”
“其实人是带有奴隶性质的生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想要生后,必须要用绝对的铁律去约束人类才能让世间维持真正的迅速发展。就像那个贾梓道,入仕时我就不看好他,仗着榜眼之名出任盐官,以财气助攻仕途,一副商人的铜臭味道,难堪大用。”
郭含看着玄黎一脸的嫌弃,问道“师傅,神仙也会有这样的忧愁吗?”
玄黎讲“人之初,为璞玉。生之本,精雕细琢也。是为以刀剑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者,生之知者。反不知生之道者遂迷茫其至死者也,以一生寻其刀,得之晚矣。所以,人活着得有目标的活,那些迷惘着的人终究消亡,神仙也是如此。”
“你可知道《天禄卷》吗?”郭含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那是一套神奇的书谏,上面记载着云洲大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沧海桑田,上到先神造物,下到农种秋忙,事无巨细,我今天就和你讲讲这里面神,仙,人,灵四境之主的故事。”
玄黎靠着桌腿席地而坐,“远古时代,同在地球,人神灵三者之中,人类非常的渺小,我们从海洋出生,又依靠着各个海洋流域发展与壮大。随着人类经济与科技迅速的发展,与此同时带来的更多是资源的匮乏,环境恶化的加剧。虽然先人类做着各种各样的举措来延缓,但见效甚微,海水逐渐上升海平面,淹没了很多的城市,最后空气变得稀薄,漫长的时间里,偌大的陆地变成海洋,人类发生变异,深居洋流之中,人鱼就此产生。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9亿年,大阳开始萎缩,岩石落在地球,地球表面上的灵气逐渐下沉,灵族开始强大,神族离开地球去往离着大阳更近的星球,只留下商周封神战产生的仙族在天界争夺仅有的灵气。
灵为万物之本,气产于大阳与地球自身的运动,一万年的时间天界的灵气消散,在种种状况下,仙族开始向海洋里的人族发起战争,可想而知久居海洋的人类虽然拥有了一些灵气但失去了科技变得手无寸铁,势单力薄的他们只能向更深层的灵族寻求帮助,灵族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灵眼,将灵气与法术交给新人族,作为条件,法术必须由新人族与动植物幻化的灵族合作使用,这也是灵族自保之举。
至此,御灵士出现,他们代表着新人类与两方势力角逐。与此同时,在封神战中惜败的截教掌门通天教主带着金花婆婆返回地球,以有教无类的演说笼络部分阐教仙子与御灵士,众人力敌阐教,合力修复了被破坏的大气层,通天教主三魂化气修复太阳,七魄筑山化名太白,长年冰封。
万年之后,部分人族上了陆地,只有少数御灵士与鲛人继续生活在海里。如今千年已过,很多事情无从考证,大量的仙家法术也无从得知,就算是为师,也是皮毛一角罢了。”
“原来这神仙也有派别之分,唉。”
玄黎看着墙上的字画,苦笑道“仙,不过是一帮利己损他,道貌岸然之徒罢了。”
“可您刚才说还有个以身化万物,供给后人的神仙呀!”
“你说得对,但他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仙族人族与部分灵族,当然还有御灵士,这也是我找你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