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过去了,赵尔忱没有如赵郎中期盼的那样早早夭折,而是顺顺利利的长大了。
她在家里待不住,喜欢去街上晃荡,全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看什么都觉得很稀奇,街头巷尾,城南城北,什么地方都去逛。
祖母和母亲怕她遭遇危险,特意请来一位会武的师傅,还带着个徒弟,师父每日督促她练基本功,那徒弟就在她外出时保护她。
今日,赵尔忱难得的没有出门闲逛,而是坐在凳子上,乖乖的任丫鬟们给他整理衣冠,一会儿他们要出门去魏国公府赴宴,永安侯府和魏国公府向来交好,接到了请柬自然不会怠慢。
“我们忱儿,如今也长成少年郎了,旁人都说我们家忱儿以后必定是个美男子。”赵夫人慈爱的看着身姿挺拔的赵尔忱,身着青色的衣衫,蹬着一双利落的短靴,瞧着就精神抖擞,像刚抽条的小竹。
赵尔忱也对自己的形象满意极了,神采飞扬的自卖自夸,“那是自然,我可是母亲亲生的,能不英俊么?”
这话把赵夫人和房里的丫鬟逗得扑哧一笑,赵夫人没好气的赶他:“别在这得意了,赶紧出门,别误了时辰。”
赵尔忱不再贫嘴,从果盘里抓了一把松子,带着人就出门了。
走到二门时,二姐和三姐已经进了马车,她也不耽搁,骑上马就出发了。
今日魏国公今年六十大寿,虽国公府也已落寞,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会不给魏国公这个面子,此时魏国公府门口是人来车往,赵尔忱等了一会儿才被迎进去。
二姐和三姐她们被丫鬟引去后院,而赵尔忱则是在前院落座,但她年纪还小,不和那些大人坐一块,而是在隔间给她们这些半大孩子单开一桌。
“尔忱,你上次跑得好快,你输的那把弹弓还没给我呢。”上来就勾赵尔忱脖子的小胖子是平昌侯的幺子姚昌安,上次赵尔忱打赌输给他,赌注是一把弹弓,只是小胖子还没来得及收战利品,就被他爹逮回家了。
赵尔忱立即抗议,“怎么能说我是跑?分明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你就像个大乌龟一样,被你爹揪着耳朵拎回家。”
这话引起哄堂大笑,温国公的长孙宋言英笑得最大声,险些钻到桌子底下去。
姚昌安泄气了,嘀咕道:“你没把弹弓给我,段蓁蓁还笑话我吹牛,我说是你忘了给,她说我真能瞎编。”
“昌安,段蓁蓁笑话你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就忍着呗。”宋言英凑到他俩面前,狠狠的拍了一下姚昌安的屁股,段蓁蓁是淑敏大长公主的孙女,是个很有些脾气的小姑娘。
姚昌安立马不干了,大声反驳:“你那么大度,先前孔嘉说你瘦得像豆苗,你为何要与她大吵一架,还说她矮得像冬瓜?”
宋言英急了,上来就挠姚昌安的的脖子,赵尔忱懒得理那俩二货,坐到桌前,往嘴里丢了颗果脯。
那两人闹完了,整理好衣裳,一左一右的坐到赵尔忱的身边。
桌上的气氛也热闹起来,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也有赵尔忱这样的,话虽不多,但仔细倾听别人说话,希望能从中得出有用的信息。
很可惜了,今天也是一无所获,这帮最大也才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知道最多的就是各家的八卦趣闻,还有街上哪家店的吃食最美味,但赵尔忱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一小厮忽地来到她身边,弯下腰轻声道:“赵公子,孔家姑娘让你去一趟后头,府上的二姑娘和三姑娘都出事了。”
赵尔忱愣住了,出事了?她刷的站起身
“她有说什么事没有?”
“没有,只说叫你快去。”
赵尔忱不再多言,抬腿就往后院去,还没走几步,余光就瞥见宋言英和姚昌安跟上来了,这两人离她最近,听到了小厮的话也不足为奇。
“尔忱,我们和你一块去,若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帮你。”姚昌安拍拍胸脯以表义气,另一边的宋言英也正在扎袖子,做好打架的准备。
赵尔忱只拍了拍那两人的后背,加快脚步往后院去了,二门的婆子看到几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也并未阻拦,几个公子看着年纪还小,应该可以放进后院。
赵尔忱一进西后院,就听见段蓁蓁的声音。
“好不要脸的一家人,为老的不尊,为小的不敬,一家子破烂货,也好意思拿到人前来现眼。”
赵尔忱定睛一看,西院的小姑娘们已然分为三派,其中两方正在对峙,其余人等都在一边看戏。
右边的正是二姐、三姐、孔嘉和段蓁蓁,左边的是……她没认出来。
不过显而易见,两拨小姑娘吵架了,虽然她相信姐姐和段蓁蓁她们不会无事生非,不过谦逊有礼的样子还是要摆出来的。
她走到左边那波人跟前,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和家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妨把事情说与我听,我也好给你们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赵尔忱感觉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精彩,对面那几个小姑娘更是有些难堪。
呃,她说错了什么吗?
二姐到赵尔忱身边低声道:“忱儿,她们家是你外祖父家,两边的是表姐和表妹,中间那个是小姨母。”
“竟是姨母和表姐,失敬失敬。”赵尔忱也明白过来了,拱手道:“姨母,真是对不住,你看这些年了,每回去外祖父家送年节礼,外祖父也没留我用个便饭,一直见不上姨母和表姐,这才认不出人,对不住啊对不住。”
周围不少人扑哧笑出声,能不好笑吗?做外孙的年年去给外祖父送年节礼,却连外祖父家的一口饭都吃不上,到头来连亲姨母都不认识。
看着周围人戏谑的打量,还有对面一脸真诚的赵尔忱,为首的小姑娘涨红了脸,反驳道:“你胡说,我父亲,我父亲……”她父亲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赵尔忱说的是事实。
“你胡说八道,是你瞧不起人,才不在我家用饭,我祖父说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两个男孩推开人群走到赵尔忱面前,俩人看着又高又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