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承受着撕裂灵魂的巨痛,无尽的痛感无情的侵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在意识飘荡的时候,林幽仿佛听到小鱼的低声呻吟
“哥...冷...好痛!”
就在此刻,一丝细微的青绿色能量,如同冬末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悄然在他丹田深处散逸出来。这股能量不同于之前狂暴失控的赤红色能量洪流,它温和、纯净,带着勃勃生机,如同最柔韧的藤蔓,悄然缠绕着他微弱的感知。
能量流淌过的地方,剧痛如同被春风抚慰的冰雪,开始缓缓消融。焦炭般的手臂、灼伤的胸膛、震裂的五脏六腑...在那股温润的暖流冲刷下,竟然开始修复。
当林幽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血雾山脉那翻涌不息的暗红天穹,空气里依然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然而,身体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缓慢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低头查看自己的手臂,之前那焦黑龟裂、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竟然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急切地抚摸胸膛,同样,灼伤与裂痕也在快速的恢复。除了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衣衫褴褛外,身体上所有的伤都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修复着!
“这...这怎么可能?!”林幽惊愕地瞪大双眼,心脏因这不可思议的恢复而狂跳。
记忆碎片再次闪现:
五行源晶的铁箱在掌中炸裂...混沌星云吞噬自己的鲜血...五脏六腑被五色洪流重塑时的剧痛
“矿井底下,那次...不是梦!”林幽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光怪陆离的场景...那五色光芒...不是幻觉!是真的!是它救了我两次!”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狂喜之情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绝望。他似乎明白了!在矿井深处濒死之际,他得到的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奇遇!这股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五色力量,就是他的依仗,是他拯救妹妹小鱼的唯一希望!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可以拿到泉水了!”从未有过的信心如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
但下一秒,狂喜便被现实浇醒。
他想起了方才那毁灭性的一击。那力量虽然强大无比,瞬间湮灭了三头凶悍的鬣狗,却也几乎将他反噬摧毁,完全不受控制!它就像一柄没有剑柄的双刃神剑,能伤敌,更能轻易毁灭自己。
“必须学会控制它!”林幽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力量再强,不能掌控,便毫无意义,甚至会带来灾祸。
他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努力回忆之前力量爆发时的感觉,试图用意念去感知,去引导丹田深处那团神秘的星云气旋。
然而,一片茫然。
他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矿奴少年,对什么“修真”、“功法”、“经脉”、“气感”这些传说中的概念,连最粗浅的认知都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内视”,不知道何为“引气”,更不懂如何“运转周天”。他只能笨拙地集中精神,想象着那股力量的存在,用意念去“命令”它动起来。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丹田深处,那团缓缓旋转的五色星云气旋,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对他的意念呼唤毫无反应。没有暖流,没有异动,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一片沉寂的虚无。
“动啊!快动起来!”林幽内心焦急地呐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尝试调动之前战斗时的愤怒、对妹妹的挂念,试图再次引动那股力量,却如同石沉大海。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徒劳的尝试后,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再次将他淹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地扑打着,摇摇欲坠。
“难道...这力量只能在生死关头才会发动?那我如何靠它取泉水?如何保护小鱼?”巨大的失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垂下。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这毫无头绪的尝试时——
“嗡!”
一种奇异的感知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
并非通过耳朵听到,也非眼睛看到,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这涟漪清晰地捕捉到远处,数个带着明显“动静”的存在,正快速朝他这个方向移动!
“有人?!”林幽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充满了惊疑。血雾山脉,人迹罕至,凶险万分,谁会来这里?而且,他怎么会感知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他暂时忘记了沮丧,心神沉入体内,追寻着那股感知的来源。意识仿佛穿透了血肉的阻隔,再次“看”到了丹田深处那团神秘的五色星云气旋。
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气旋之中,一片浑浊厚重,淡黄色的部份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光芒!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与他刚才感知到的远方动静隐隐呼应!
“这是...这浑浊厚重的光芒,让我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林幽心中巨震,一个模糊的认知开始形成:这五色光芒,似乎各有不同的玄妙!
他立刻收敛气息,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地移动身体,将自己隐藏在几块巨大焦黑岩石的夹角中,只留下一道极其隐蔽的视线缝隙。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的血雾山林。
“头儿!就是这边!刚才那动静,跟打雷似的,地都震了!肯定有宝贝出世!”一个尖利的声音兴奋地叫道。
“放屁!打雷能劈出这么深的沟?他娘的,老子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场面!”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惊疑。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眼睛放亮点!”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威压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其他嘈杂,“这地方不对劲,残留的气息...很恐怖。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七八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各式兵刃、面相凶悍的汉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片被林幽的力量肆虐过的区域。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明显比其他几人沉凝厚重许多。他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腰带上斜插着一根银色短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焦土,深壑和遍地闪烁的暗红色晶体粉末。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几十道尺许深的沟壑,看到满地留下的灰烬痕迹,以及岩石上被恐怖力量轰出的创面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嘶...这...这是什么力量造成的?”
“看这些坑!乖乖,这得多强大的力量啊?”
“头儿,你看这野兽残收尸...像是被烧焦又碾碎的骨头渣子...还有晶石粉末?这...这是什么力量弄出来的?”
刀疤脸首领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暗红色的晶体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着地面上残留的能量痕迹,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残留的能量很混乱...但非常霸道!像是某种...失控的爆发?不像是有高手在此争斗留下的痕迹,倒像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战场边缘,最终定格在林幽之前依靠的那块巨石附近——那里有几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几片被撕碎的、沾满泥土的粗麻布碎片。
“等等!”刀疤脸首领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那些血迹和布片,又看了看周围鬣狗留下的挣扎痕迹和少量未被完全湮灭的残骸,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淬体境的气息?!虽然很淡...残留的血气最多只有淬体境二重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淬体二重?”旁边一个喽啰失声叫道,“头儿,你没弄错吧?淬体二重的蝼蚁,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你是炼气境二重,你能做到吗?”他指着那些残骸和战斗痕迹,满脸的不信。
灵衍大陆之上,淬体境其实就是初步撑握了修炼法门的凡人,通过一些初级功法,开始淬炼肉身,力量比普通人强一些,淬体境分九重,每提升一重,力量就会得到大幅增强,一般淬体境修士,能轻松打倒数十个凡人。而修炼到第九重就可以突破到练气境。
刀疤脸首领脸色阴沉,缓缓站起身,扫视着周围的密林和乱石:“绝对错不了!残留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淬体境,而且是刚提升不久的那种。但这战场...这破坏力...”他摇摇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忌惮,“太诡异了!一个淬体二重的家伙,怎么可能引动这么恐怖的力量?难道是身怀异宝?”
他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一股远比其他喽啰强大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带着炼气境二重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都给老子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能造成这么大动静的,绝对是好东西!”
躲在暗处的林幽,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岩石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淬体二重...炼气二重...”这些陌生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原来,自己现在的只是最低等的“淬体境蝼蚁”?而那个刀疤脸首领,竟然是“炼气二重”修士?听起来就强大得多!
“肯定打不过,怎么办?...”
危机,再次迫近!而丹田深处,那浑浊厚重的光芒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脉动得更加急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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