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心中了然,却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来,我听见他踏雪而来的声音,就像除夕我们初遇那天一样。“皇上别过来,臣妾面容憔悴不宜面圣。”
我骗他的,我今日精心打扮,槿汐还让我在发鬓上插上了一朵红梅,说我顾盼间的神韵,像极了纯元皇后。
“莞莞。”我知道皇上会过来将我扶起来的。
我状作无意的掀飞斗篷,事先藏在斗篷中的蝴蝶一下子都飞了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好看。
“这冬日里,哪里来的蝴蝶?”皇上怜惜的看着我“想必是蝴蝶也为莞莞倾倒。”
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冬日蝴蝶不合常理,他只是喜欢女人为他花心思罢了。
皇上十分爱怜的抚过我的眉毛,抚过我的鬓角,言语中带着痴迷“莞莞,朕很想你。”
“臣妾也是,日夜思念皇上。”
陵容这时上前来,强颜欢笑的对皇上说“看皇上和嬛儿和好如初,陵容也十分欢喜。”
皇上没有给她面子,没有将目光分给她一眼,只扔下一句与我从未有过嫌隙,便将我拉去了夜宴。他一路拉着我的手不放开,这情形似曾相识,可我的心境却并不相同。
周围的嫔妃们神色各异,或张皇失措,或神态了然,都与我无关。
我与陵容擦肩而过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欢宜香,侧目看了她一眼,她也正侧目看着我,她的眼睛在对我说话。
我复宠之后,一意想与华妃并肩,可我又十分明白,只要有年羹尧在一日,我就不能扳倒她。
我也不急,毕竟在华妃之前,我还有其他的人要收拾。我用人彘的事吓疯了富察贵人和丽嫔,她们两个,一个终身不得出承乾宫偏殿,一个囚禁冷宫。又劝着让曹琴默处理朝瑰公主和亲事宜,我是要让她明白,在这后宫,如果跟错了队伍,日后的温宜也是这样远嫁受辱的下场。
曹琴默精明,却实在不算睿智。她很轻而易举的就跟我达成了利益关系,表示愿意为了温宜豁出一切。我也要给她一个见面礼,我去找皇上求情,以料理和亲事重,曹琴默位份不能过低为由,让她复了位。
我本想激华妃,让她犯错。可没想到,华妃的大花销,根本不用让我出手,就已经自露马脚。
是淳儿告诉我的,她去放风筝时,听到了华妃和其他人正在说话,说的是这些人花钱买官的事情。
我讶异淳儿是怎样不动声色的全身而退的时,淳儿告诉我,她自小长在水边,水性极好,偷偷凫水逃出来的。
“我父亲从小就告诉我,他立志做一个为民为善的好官,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官职还可以买卖。甄姐姐,你有什么法子能制止华妃吗,如果天底下所有的官都这样的话,百姓们就没有活路了。”这不像是淳儿平日会说的话,可见这事儿对她的影响真的很大。
“我父亲去年赈灾时死在任上,他熬油似的熬了许多年,才到了这个官职,可没几天就因公殉职了。皇上听我说了以后,格外开恩,让我的长兄承袭了父亲的官职。”
“长兄也说过这样的话,他会为天下百姓而活。”
淳儿十分认真,我一时间竟心疼起来。我只知道淳儿家世好,家中官位高,却不知道有这样的渊源在。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入宫也行,父亲不做官也行,我只想让父亲陪着我。”
淳儿伏在我的膝盖上睡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眼角流下的泪。
买卖官职这种事,肯定不止有年羹尧一人在做,可只要处置了年羹尧,也是杀鸡儆猴,告诉他们此事断不可行。
刻不容缓。
后来年羹尧势力更盛,又屡次罔顾君臣伦理。皇上对华妃也就冷落下来,华妃为了固宠,将贴身的丫鬟颂芝送上了龙床。
可我明白这是于事无补的。
敦亲王一朝谋逆,连同年府,连同华妃,都再无翻身之地了。
皇上雷霆手段,除了敦亲王和年府,连宗人府中的两位也一并发落了。
华妃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她现在已经不是华妃了,皇上褫夺了她的封号,将她降为了答应。
年答应。
如今她的日子,跟我刚失去孩子时,可真像啊。
眉庄的父亲,陵容的父亲,淳儿的父亲,还有我的父亲,因为扳倒敦亲王和年羹尧隆科多一事有功,一下子在前朝成为了新贵。
而眉庄,陵容,淳儿,和我。
我们四个姐妹,又能聚集在一方小院子里,喝茶刺绣聊天了。
“我当初为了取得华妃的信任,可吃了不少苦头呢。”陵容坐在眉庄旁边跟我们讲那段日子,言笑晏晏眉眼弯弯,仿佛说的是他人的故事。
“陵容姐姐!你把我都给骗了!淳儿可不管,你得做好多好吃的给淳儿赔罪才行!”
淳儿是不喜欢刺绣的,通常这个时候,一桌子的点心都是她的。眉庄也笑,她不知道我与陵容的计划,可她如今只觉得分外轻松。
那日陵容失子痛哭,她便告诉了我这个计划。她平日素不耍弄心计,可这个计划一说出来,我都觉得胆战心惊。
她要做出失心疯的样子,与我反目成仇,投靠年世兰。当时六宫都觉得她疯了,诧异了好一阵,连华妃也不太信任陵容。可陵容忍辱负重,硬是借着和我的几次交锋,挤掉了曹琴默,称为了年世兰最信任的人。
年世兰诬陷我毒害温宜的前夜,我就在凉亭见过陵容,可那时年世兰还不太信任陵容,没有将所有的计划都告知她,所以才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后来,我跪在翊坤宫,陵容也是十分着急,却不能明说。最后还是陵容附在年世兰耳边说,如果在刁难下去,只怕我要向皇上告状,她与我曾是好姐妹,是最了解我的,我定会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让皇上惩治她。所以后来年世兰受罚后,对陵容十分信任。
复宠时,她看到我重新振作时,眼神里也是十分欣慰的。
陵容现在说起来十分轻描淡写,可要在年世兰手下讨生活,何其不易。
不说被年世兰大大小小罚跪了十几次,还有各种年世兰对陵容母家的羞辱。
我是十分感激陵容的,可陵容说,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孩子。如今的她,也算是对的起那个孩子了。
“莞嫔姐姐!”一声娇喝从屋外传来,还没等我应答,瓜尔佳文鸢就进了门。
她的父亲也在扳倒年羹尧事上立了功,她进了宫,已经被封为祺贵人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