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熹妃的姨娘,难道就不知道规劝?”
“回皇后娘娘的话,熹妃娘娘她在家中时就十分娇纵,从来不允许我们说她半句的。奴婢虽然是个姨娘,可说到底不过是个下人,更别说规劝熹妃娘娘了。熹妃娘娘那时说要奴婢的命,已经把奴婢吓得半死了...”
“娘娘,如此可见,熹妃娘娘还真是一意孤行啊。”祺嫔得意洋洋的看着我,还不等萧姨娘编完故事就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不知道,原来孽情深重,始于当日。”
“臣妾听说熹妃娘娘对家中的母亲十分孝顺,连身在宫中也会定期为母亲送去体己。这样的女儿怎么会干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呢?”贞嫔听着都像是在为我开脱,却是字字句句都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
“孝顺恐怕也是装出来的。永寿宫的小宫女斐雯平日里就给她传过几次体己之物,甚至还撞见过几次。”祺嫔听了贞嫔的话,接着说道“斐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奴婢是粗使的丫鬟,平日里熹妃娘娘是不让奴婢到她的寝殿中去的,只有替熹妃娘娘送完东西,才能到寝殿里去回话。奴婢有一次进去的动作快,只有熹妃娘娘和温太医两个人在殿中,温太医的手搭在娘娘的手上,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见奴婢进来,温太医慌忙的撤了手,熹妃娘娘还冲奴婢发了好大的脾气。”斐雯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好像生怕我发了性,要了她的性命一样“奴婢还看见温太医的袖口往外翻出来一些,袖口里绣了一片小小的五瓣竹叶。”
眼见着情形越说越细致,底下的妃嫔们已经有人信以为真。只有敬妃和眉庄气愤的要将这胡说八道的婢子拖下去重罚,端妃则是一脸沉思的模样。
“皇后娘娘,奴婢不敢说谎。”斐雯趁乱,跪在地上磕头。
皇后看她这个样子,点点头,眉头紧锁“本宫知道你不敢说谎。高顺海,去太医院请温太医。”
“回娘娘的话,温太医就在门外侯着。”
“快让他进来。”皇后这一句倒是提醒我了,如果皇后不知晓此事的话,高顺海怎么能提前让温实初跟着我来呢,分明是皇后将计划拟好,底下的心腹下人去办罢了。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我正想着,温实初已经被带进来,跪在下面了。
“绘春,卷起他的袖口。”皇后没有让温实初起来。
绘春上前去扯开温实初的袖口,果然绣有五瓣竹叶。在坐的妃嫔都看得真切,皇后佯装倒吸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假惺惺地问温实初。
“你袖口的花纹很是别致,是一直都有吗?”
“回皇后娘娘,微臣的母亲素爱翠竹,也为提醒微臣学习翠竹的气节,所以为微臣的每件衣服袖口都绣了五瓣竹叶。”
“温太医这袖口的花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凡是个有心人都能看见,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静妃说道。
“怎么一个小小的太医见了皇上的妃嫔,如同进了家门一样。那以后所有的太医进了妃嫔殿中,翻袖口的翻袖口,解衣裳的解衣裳,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祺贵人反问静妃。
“皇后娘娘,请恕微臣多嘴,不知是哪位小主提及微臣袖口花纹之事?”
“是祺贵人。”
温实初听了皇后的回话,扭头看了祺贵人一眼,然后冲着皇后继续不卑不亢的说道“皇后娘娘明鉴,太医院众人都知道微臣袖口花纹之事,拿这样的事情来污蔑微臣实在是令人不齿。”
“温太医说这些是给谁听呢,是永寿宫的小宫女斐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你的五瓣竹叶花纹,难不成还能是污蔑你吗?”
“那么敢问斐雯姑娘,微臣当日的花纹是深是浅?是正是斜?既然斐雯姑娘看得真切,想必这些还是记得的。”
温太医问了句这样的话,让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奴婢看得真切,是翠色竹叶,五瓣正绣,十分精美。在竹叶间还有深褐色的颖果。”
斐雯这话一出,在坐的妃嫔们都惊讶了一下,方才温太医晾出竹叶一看,明明只有竹叶,何来颖果?
“皇后娘娘请看,微臣的竹叶,的确是翠色,也的确是正绣。可这颖果,微臣的母亲绣的并不完整,以求被竹叶遮挡之真。斐雯姑娘能说的这样清晰,恐怕已经是贴在微臣的袖口上看了。”
温实初用力一扯,将袖口的内里扯下来呈给皇后,皇后看罢脸色不太好,可还是要硬着头皮让妃嫔们都看看。轮到我时我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如温实初所说,颖果实在简单,只能说是有几股丝线藏在竹叶之后,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这一招猝不及防,已经杀的祺嫔没了一半士气。
“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温实初的五瓣竹叶是真真切切的...”
“颖果这样的细节,若是如斐雯所说,远远看见了,是绝对看不真切的。斐雯还能这样准确的说出来,不是细细打听,就是别有用心。可见此言不真。”端妃端详完那一片刺绣后,缓缓的开口道。
“皇后娘娘,可否容臣妾问几句话?”我问皇后,皇后此时也算是骑虎难下,若让我问只怕破绽会越来越多,若不让我问,这么多妃嫔坐在这里也会看出端倪。最终皇后还是点了头。
“斐雯,你今日既来揭发本宫的私隐,想必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伺候本宫,自己分内之事也该做好。”我看着斐雯,斐雯在下面颤颤巍巍的点头。毕竟斐雯已经去慎刑司服役有几天了,这时她也不敢承认她暗害皇嗣,只好点头。
“本宫问你,你来之前,有没有将正殿紫檀桌上的琉璃花樽擦拭干净?”
我看着斐雯松了一口气,然后回我“已经擦了。”
我不由得冷笑出声,这时槿汐也明白了我的意图,口气不善“胡说,正殿紫檀桌上哪里有什么琉璃花樽,那分明是青玉的。”
斐雯的心思不在这里,所以根本不会注意到,只是听见槿汐呵斥她就慌忙改口说是青玉花樽。
“斐雯,正殿紫檀桌上从未有过什么琉璃花樽,也从未有过青玉花樽,永寿宫的正殿紫檀桌上从未放过花樽!”我这话音刚落,敬妃就含笑点头说看来斐雯的记性不好,连之前的证词也做不得真。
“你伺候本宫,心思却不放在正处,反而日日留意哪位太医的手搭了本宫的手,翻出来的袖口上绣了什么花样?”
“斐雯,你好大的胆子啊!”我这几声呵斥下来,斐雯的胆子已经吓破了,慌忙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不敢说谎!皇后娘娘就算不信奴婢的话,也不能不信萧姨娘的啊!她可是看着熹妃娘娘长大的!皇后娘娘!”
“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不敢说谎!”斐雯这样一提及萧姨娘,萧姨娘也忙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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