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没有带溶月来,她一个人挺直了背坐在案几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盏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我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眉姐姐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我吩咐槿汐换一盏热茶来,换了眉庄这一杯。眉庄看着我欲言又止,直到下人们都出去了才开口跟我说话。
“好嬛儿,你难道真记恨我不成吗?”眉庄手里搅弄着手帕,接着说道“我是昏头了才会那样想你,可你也是,怎么受了这么些苦,也不告诉我一声。”
“若不是温太医有意透露,难不成你真要将我蒙在鼓中一辈子,再也不同我往来了吗?”
想来也是,若不是温实初透露,换了旁人,眉庄都是不会信的。
“我...”我该怎么说呢,我从来不觉得解释有什么用,这样矫情的事情,我很难开口。从小到大,我很少话,父亲很少来看我们,我身边只有母亲,我话多了,徒增母亲的伤心,渐渐的就不再说了。
“嬛儿,咱们是姐妹,是推心置腹的姐妹,我诚心待你,也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眉庄似乎是看出我的窘迫,并不逼迫我什么,只表达了对我的歉意,并不刻意提及什么我不善言辞的话。
“眉姐姐,我笨嘴拙舌,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不过还请你相信我,我做任何事都不会不顾及咱们的姐妹情分。我既同你要好,那触及你底线的事情是断断不会做的。”我还是没有勇气提及我那个孩子。
“我明白我明白。”
眉姐姐有一种温厚的力量,让我不自觉的靠近,成为我的依靠和后盾,这样的人实在让我羡慕。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眉姐姐待我这样好,我也想待她好。
我也想成为像眉姐姐一样的人。
果郡王同孟静娴要成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不过听说果郡王推辞皇上说,只愿意纳孟静娴为侧福晋,说他有一唯一挚爱之人,远在天边不能相见,福晋之位只愿意为她而留。这话说得好听,可还是不能给陵容一个名分,眉庄再次来找我时险些气的呕血。我小心翼翼的安慰她,却只能在她问我有什么办法时摇头,眼睁睁看着她气急败坏。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去塞外的消息,不要让陵容这么早知道这件事。
婚礼的场面十分隆重,天子弟娶亲,国公嫁独女,自然是要热闹一些的。孟静娴是个文弱的世家小姐,并没有什么实权的花瓶福晋,可她几次入宫都专门来拜见我,有时还隐约显露出几分原配的架子,我不禁有些疑惑。
“熹贵妃娘娘这里的茶也是极品,若不是妾身最近身体不宜饮茶,一定是要多讨两盏来吃吃。”孟静娴只端起来闻了闻,便把茶盏放下了。
“怎么,娴福晋身子不适吗?可有找过太医了?”
“太医说,妾身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胎气未稳,所以暂时不宜饮茶。”
“那可真是喜事儿啊。本宫先祝贺娴福晋,等小世子出生了,本宫定准备一份丰厚的贺礼。”
“妾身初入王府时,一直听闻,王爷有一钟情的女子,远在天边爱而不得,可即便如此王爷也愿意为她留着福晋之位,用心至此,实在让妾身羡慕。”
“王爷是至情至性之人,当然,王爷对娴福晋也是如此,十分用心。”
“王爷对妾身只有同情而已。”孟静娴摇了摇头。似乎是苦笑,似乎是在笑自己“也只有妾身自己知道,腹中的孩子是怎么得来的。因为只有有了孩子,才能让王爷的心居留在妾身身上。王爷的那位挚爱女子,若是远在天边,王爷这样的风流人物又何必回到京城呢?若说是为了仕途,可近日妾身发现,王爷似乎志并不在此,常常独自一人发呆独坐,人也憔悴了许多。”
她此话一出,我大概明白,孟静娴是一个聪明人,她已经注意到了果郡王的异常,恐怕再纠察下去,会发现陵容与果郡王的秘密。
“福晋既已经嫁入王府,本宫不妨将本宫在宫中多年的经验讲与你听,疑心易生暗鬼,很多事你越多想越容易生事,不多虑的才是聪明人。”
孟静娴听了我的话,微微低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如今妾身是王爷的枕边人,有很多事
不是枕边人是看不真切的。”孟静娴此刻的神情,仿佛是在向我耀武扬威。
槿汐将孟静娴送出去之后,我仔仔细细的串连了一下她的话,觉得孟静娴仿佛是将我认成了同果郡王有关系的那位女子,才来我的永寿宫这样好一通耀武扬威。
我笑了笑,心想真是替陵容背了好大的黑锅。
果郡王大婚到如今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皇上近日准备封他为亲王,变相的囚禁他留在京城,眉庄一直在为陵容写信,眼下瞒是瞒不住了,只能劝陵容顾全大局保重自身,也务必相信果郡王的真心,千万不要想不开。
可这样的话,如今连眉庄自己都快不信了。
皇后近几日不知为何,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是不是手下暂时没有可用之人的缘故,竟然出奇的安静。
八月十五过后,天气渐渐的冷了,竟然传出贞嫔在无人之处苦练冰嬉的消息。槿汐问我需要怎么处置,我却不以为意。
贞嫔本就不是多么节制的性子,在后宫养尊处优这些年,也早已经没了冰嬉需要的轻盈体态。再者,这冰嬉是需要童子功的,她现如今才开始练习,不过是学个模样争宠罢了。
我心里大概明白这是皇后的新手段,可却不知道她是何用意,只好由着她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看来皇后也并不是真心要扶持贞嫔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打压利用罢了,否则也不会一边给贞嫔用麝香含量巨大的息肌丸,一边安排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做了答应。可贞嫔并不是祺嫔那般愚蠢,只怕不要出什么乱子,让我看了什么狗咬狗的好戏才好。
“瑛答应,孙答应,李答应,苏官女子。”我看着手中内务府送来的名册“这些都是皇后安排的?”
“是,皇后娘娘一手安排,都已经在宫中住下了。”
“她既安排了,就听她的。有些动静再来报我就是了。”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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