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事件最终以一场诡异的“蛇宫改良版灵食涮锅”告终。看着满桌子冒着灵气、但颜色古怪、食材未知的“涮品”,以及那个用黑玉打造、底下烧着幽蓝色冷火的“锅”,我拿着玉筷,半天没敢下嘴。
对面的九幽倒是吃得仪态优雅——如果忽略他每样只尝一口就放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一下的动作的话。
最终,这场跨次元的美食文化交流以双方沉默的失败告终。但我心里那点小忐忑,却莫名消散了一些。这条蛇,好像真的在尝试理解(或者说,容忍)我的世界。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继续在幽溟殿里当我的“珍稀动物”。直到某天,湘玲带来了一摞厚厚的、用某种兽皮或特殊绢帛制成的书册,封面是几个龙飞凤舞(或者说是蛇里蛇气)的古字。
“王后,”湘玲的表情是一贯的严肃,“王上吩咐,请您开始研习此心法,尝试引气入体,掌控自身力量。”
我看着那厚度能砸死人的“教材”,眼前一黑。毕业多年,又要开始啃书了?还是异世界高难度专业教材!
“能不学吗?”我垂死挣扎,“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人畜无害……”
湘玲面无表情:“王上说,若您不想下次神力失控时拆了幽溟殿,或者被宵小之徒轻易掳走,最好开始学。”
“……”行,你狠。
我认命地抱起那摞沉得要命的书册,开始了我的异世界修仙(?)生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些古籍的文字晦涩难懂,经脉穴位的名称跟我知道的完全不同,运行方式更是玄之又玄。我盘腿坐在软垫上,对着书本抓耳挠腮,比当年看高数还痛苦。
“凝神静气,感悟天地灵息,引之入丹田……”我念着口诀,努力放空自己,结果五分钟后就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件冰冷的墨色外袍,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而我口水都快流书上了。
九幽不知何时回来过,又走了。
我老脸一红,赶紧擦擦嘴角,继续跟天书死磕。
实践操作更是一场灾难。
“引气入体”听起来高端,做起来就是我对着空气干瞪眼,试图感受那劳什子“灵气”。在我眼里,空气就是空气,顶多蛇宫的空气更冷点。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温暖的小光点,但当我兴奋地想抓住它们时,它们又“咻”地一下跑没影了。
气得我直捶地(软垫)。
我尝试的次数多了,有时会控制不住体内那点微薄的力量。不是不小心把旁边花瓶里的幽荧草冻得瑟瑟发抖(虽然它本来就在发抖),就是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弱弱的、随时会熄灭的白光,把自己吓一跳。
最丢人的一次,我试图将一丝灵气引入桌上的玉杯,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啪”一声轻响,玉杯没动静,我坐着的那个软垫……炸了。
虽然威力很小,只是炸飞了几根羽毛,糊了我一脸。但当时正好有两个小侍女进来送东西,看到我顶着一头羽毛、一脸懵逼坐在破垫子上的样子,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湘玲闻讯赶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我狼狈的样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王后!”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修炼非是儿戏!您如此莽撞,若是伤及自身或是损毁殿内器物……”
“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九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炸毛的垫子和炸毛的我,金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无奈的情绪。
“清理一下。”他对湘玲吩咐道,然后看向我,“换一处练。”
湘玲只能低头称是,眼神里的不赞同都快溢出来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常待的那个偏殿小书房被稍微改造了一下。所有易碎品都被移走了,换上了更坚固的矮桌和……一堆看起来就特别耐造的软垫。地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能吸收冲击的暗色绒毯。
甚至旁边还多了一个小架子,上面摆着几种气息温和、据说能宁心静气的灵果和饮品。
九幽什么都没说,但我看着这“防炸毛专用修炼角”,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囧。
他是怕我把他的幽溟殿拆了吗?!
经过无数次失败和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进步(比如终于能让指尖那簇小白光多亮0.5秒),我有点颓丧地发现,我自己瞎练好像真的不行。
某天下午,我又一次对着书本上的经脉图运气,试图找到所谓“丹田”的感觉,憋得脸都红了,结果屁用没有。
“气走紫府,沉于渊海,非聚于膻中。”一个冰冷的、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走岔气!回头一看,九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正看着我那错误百出的运气方式,眉头微蹙。
“王、王上……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走近两步,伸出冰冷的手指,隔空点在我小腹下方某处:“这里,才是丹田。你方才气息凝于胸口,是想提前体验心梗?”
我:“……”谢谢您的直观教学和死亡比喻。
他居然没走,就那么站在那里,偶尔在我运气方式错得离谱时,冷冰冰地丢出一两个字的指导。
“偏了。”“太快。”“凝神。”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效果却比我看三天书都强。
我努力按照他的指点调整,虽然依旧生疏,但好像真的摸到了一点门道。一股微弱的、暖洋洋的气流,终于颤巍巍地、按照正确的路线,成功沉入了所谓的“丹田”!
“成功了!”我兴奋地跳起来,忘了身后还站着座冰山,差点撞到他下巴。
他微微后仰避开,低头看着我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我傻笑的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算是回应了我的喜悦,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孺子可教。”
虽然夸得极其敷衍,但我还是莫名有点小得意。
然而,修炼刚有点起色,新的麻烦就来了。
那股沉睡在我体内的神力,似乎因为我的修炼尝试而被稍稍激活,变得不再那么安静。它偶尔会在我情绪激动、或者睡梦中无意识时,微微波动一下。
比如,某天夜里我做了个吃火锅的梦,一激动,指尖无意识溢出一丝神力,直接把床头那盏夜明珠灯给净化得光芒万丈,差点亮瞎起来喝水的九幽的眼。
又比如,有一次我在院子里喂一只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皮毛银白的小兽(它似乎不怕我),被突然回来的九幽撞见。他周身冰冷的煞气惊得那小兽龇牙低吼,我下意识把它护在身后,一着急,身上又闪过那道熟悉的乳白色光晕。
虽然很微弱,但九幽的脚步瞬间顿住,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又扫过那只被光晕笼罩后变得异常温顺甚至开始蹭我脚踝的小兽,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天晚上,我发现幽溟殿周围的守卫似乎增加了不少。
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开始以我为中心悄然弥漫。
我知道,我这点微弱的力量和笨拙的修炼,在真正的强者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让我成了风暴眼。
而九幽,这座看似冰冷的靠山,他一边纵容着我的笨拙和吵闹,一边也在默默地、以一种我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收紧着他的保护圈。
菜鸟的修炼之路,似乎注定不会平坦。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