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冬,东北枫林村。
刺骨的寒冷包裹着全身,直透骨髓。
刘满突然睁开眼。
望着灰蒙蒙飘着雪沫的天空,以及四周坑洼、积着厚雪的土壁。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凶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他全都想起来了!
昨晚自己又喝多了,竟嚷嚷着要把四岁的女儿盼娣卖给人贩子换酒钱。
妻子孙巧云跪着苦苦哀求,被他踹了好几脚。
然后巧云骗他说山里有老猎人藏的金疙瘩,把他引到了这里,推下了这个废弃的陷阱!
前世的记忆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入心脏。
他后来爬了出去,却在不远处发现了巧云冻僵的尸体。
而之后的他,毫无悔意,甚至真卖了女儿,最终落得晚景凄凉,冻死街头。
不!绝不能重蹈覆辙!
巧云现在肯定也还在山里!她一个弱女子,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绝无生路!
必须出去!必须马上找到她!
强烈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悔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生存与悔过意志,符合绑定条件,‘狩猎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系统?
刘满一愣,但此刻他顾不上惊讶,立刻在心中急呼:“打开!快打开礼包!”
【获得‘淬体丸’一枚。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意念提取使用。】
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绝境之下,任何一丝希望都必须抓住!刘满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进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从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难以言喻的舒畅感驱散了严寒,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先前摔下陷阱的伤痛和常年酗酒的虚浮感一扫而空,五官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雪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
这淬体丸果然神奇!
刘满大喜,不敢耽搁,感受着体内蓬勃的力量,他猛地跳起,手脚并用,利用陷阱壁的凹凸处,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猛地一用力,翻身爬出了这个近三米深的陷阱,重新踏上了坚实的雪地。
凛冽的山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却只感到一丝清凉。
举目四望,白茫茫一片。
“巧云!巧云!”刘满放声大喊,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心不断下沉,根据模糊的记忆,发疯般朝着一个方向寻找。
系统带来的增强不仅体现在身体素质,还有他的视觉和听觉。
很快,他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雪堆下露出一角熟悉的、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
“巧云!”
刘满肝胆俱裂,疯了一样冲过去,徒手刨开积雪。
孙巧云蜷缩在那里,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前世她冻毙冰尸的模样与眼前重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刘满。
“不!不能!巧云你醒醒!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他声音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慌忙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刚刚变得滚烫的体温去温暖她。
同时,前世跑江湖时学到的零星急救知识涌入脑海。
他用力揉搓她的心口和手脚,又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破棉袄,将几乎赤诚的她紧紧搂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
“咳咳!!”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一声微弱的咳嗽从孙巧云喉咙里溢出。
有呼吸了!
刘满狂喜,不敢怠慢,立刻将她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疾行。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老猎人留下的废弃木屋。
果然,很快找到了那个低矮的小木屋。他踹开门,将孙巧云放在铺着干草的破木板上,迅速找来屋角遗留的破瓦罐和干柴。
钻木取火费了些功夫,但最终还是成功点燃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带来温暖和光亮。
刘满将孙巧云挪到火堆旁,仔细帮她取暖。
看着她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刘满稍稍松了口气,但立刻又为接下来的生计发起愁来。
两人都饿着肚子,尤其巧云,身体亏空得厉害,急需营养。
【任务发布:获取食物,为妻子补充能量。奖励:基础箭术精通。】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刘满精神一振,看了眼屋外渐小的风雪,叮嘱了昏迷的孙巧云一句:“巧云,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拿起木屋里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冲入了风雪中。
淬体丸改造后的身体,加上前世那些摸爬滚打的记忆,让他对山林少了几分陌生。
听觉和视觉的提升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只正在雪地里刨食的野鸡。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猛地将手中的柴刀投掷出去!
噗嗤!
柴刀精准地砸中了野鸡,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任务完成。奖励:基础箭术精通。已发放。】
一股关于弓箭使用技巧的知识流涌入脑海,仿佛他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刘满顾不得细细体会,抓起野鸡快速返回木屋。
他用积雪处理了野鸡,将整只鸡放入瓦罐,加上雪水,放在火上慢慢炖煮。
没有调料,只有纯粹的肉香随着热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木屋里的寒冷和绝望。
鸡汤炖得奶白,刘满小心地扶起孙巧云,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破碗一点点将温热的鸡汤喂进她嘴里。
或许是食物的温暖唤醒了生机,几口鸡汤下去,孙巧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和空洞,但在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刘满时,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填满。
孙巧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见了索命的恶鬼,残存的一丝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从刘满怀里挣脱,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刚从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人,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满哥!我错了!我不是人!你打死我吧!求求你放过盼娣!她还小,她是你亲闺女啊!”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涕泪横流,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是一片淤青。
她认定刘满爬出陷阱后绝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女儿。与其被他活活打死,不如自己先认罪求死,或许还能换女儿一线生机。
刘满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心如刀割,连忙上前想扶她。
“巧云,别这样!快起来,地上凉!”
他的触碰却让孙巧云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角落,身体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只剩下那双盛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所有的辩解和悔恨堵在刘满的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死过一次知道错了?说他有了系统会补偿她们?
谁信?
眼前的景象让他恍惚看到了前世。
孙巧云也曾这样跪着求他别喝酒,求他别打孩子,把家里仅有的细粮省给他吃,自己偷偷啃野菜团子。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是何时变的呢?
是了,是盼娣出生后,巧云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很难再生育。
村里那些长舌妇背地里嚼舌根,笑他是绝户,笑他挣下的家业以后都得便宜外姓人。
他开始借酒浇愁,喝醉了就打人,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个窝囊废。
后来又被村里那个守寡的赵金莲迷了心窍,觉得她哪儿都好,会哄人,不像家里的黄脸婆,只会哭哭啼啼惹人烦。
他却忘了,巧云也曾是爱说爱笑的姑娘,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他生孩子才熬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