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混沌,一片空白。
池浅感觉自己正从万丈高空中急速坠落,耳边是呼啸的罡风。
体内是渡劫失败后仙力崩碎带来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碎了般。
九重天劫,最后一道紫霄神雷果然名不虚传。
她这位以“苟”和“躺”闻名修真界的咸鱼仙尊,终究是没苟过天命,眼看就要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可惜了本尊囤的那一洞府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还有那壶没喝完的万年冰髓琼浆……”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好不容易囤的珍贵宝物啊………就这么没了………
还是逃不过天命啊,还是要嘎了。
身体堕落而下,剧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凡俗肉体的束缚感………耳边还传来嘈杂的声音。
“顾浅,你我婚约就此作废“………像你这种鸠占鹊巢、心思恶毒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凌天!,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一道包含厌恶傲慢的声音在池浅耳边响起。
顾浅?谁啊?
池浅费力的睁开眼皮,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吊灯光,以及豪华的不行的大厅………还有一种令人极为不舒服虚伪气息……
她站在大厅中央,承受着众人的目光——有看戏、有鄙夷、幸灾乐祸……冷漠的……
面前,是一个穿着西装、面容还算英俊的年轻男子。
但此刻那脸上的嫌恶和居高临下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他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
旁边,依偎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少女。
少女怯生生地拉着男人的衣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凌哥哥,你别这样凶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回来,姐姐也不会……”
“婳婳,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抢了你十几年的人生,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甚至还想推你下楼,其心可诛!”
当然眼前骂池浅这个男人,也是她的未婚夫,叫凌乾。
立刻放柔了声音安慰那白裙少女,转向池浅时又瞬间变脸道:“顾浅浅,痛快点签字,别浪费大家时间!”
池浅一脸懵逼。
不是谁能告诉本仙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己不就是度个劫吗?
我嘞了个骚刚,丫的,这个贼老天给老娘干哪来了??
忽然一段记忆进入池浅的脑海,与她之前的元神融合。
顾浅浅,十八岁,豪门顾家养了十八年的“千金”,实则是当年医院抱错的假货。
一个月前,真千金顾婳认祖归宗,她这个假千金瞬间地位尴尬。
顾婳表面善良柔弱,实则步步为营,不断设计陷害,让顾浅浅在顾家人人厌弃。
今天,更是自导自演了一出“被推下楼梯”的戏码,成功激怒了顾浅浅的未婚夫凌乾,有了眼前这场公开羞辱式的退婚戏码。
按照“剧情”,她会崩溃、会哭诉、会死不签字,最终被冷酷地赶出顾家,身无分文。
之后更是被顾婳和凌乾联手打压,全网黑嘲,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惨死街头。
而顾婳和凌乾,则会踩着她的尸骨,爱情事业双丰收,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池浅:“……”
她,堂堂在修真界躺了千年、差点躺成一代仙尊的咸鱼,居然穿成了这么个憋屈的炮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原主,你放心去吧,看本大佬是如何替你报仇的。
她此时暴躁的很,想刀人………
“炮灰假千金?
“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被赶出家门?”
“退婚?”
“全网黑?”
“还不得好死?”
“我草你贼老天,是不是玩不起,搁这阴我是吧?
雷劫劈不死我,就给老娘塞这种三流狗血剧本给我当垫脚石?”
池浅无语,扯了扯嘴角。
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笑,在唇边咧开。
呵呵,想让我按剧本走?
被欺负了还让我忍气吞声?
让我接受这操蛋玩意的命运?想的美。
我可不是原主!
老娘我去她妈的剧本!!
老娘连九天玄雷都不怕,还怕你们这群活在纸片里的玩意?
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发癫创死他人!!
我要在发光和发热之间选择发癫!
创死你们才是我池浅的道。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我的忍道。
呵呵,让我忍,想屁吃,干就完事了。
消化完记忆,池浅感受到这具身体非常弱鸡,灵气全无,经脉堵塞。
唯有独灵台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与她同源的本命仙元,以及……一种古怪的被剥离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不断流失,汇入身边那个白莲花顾婳的体内。
气运?掠夺?
池浅眯了眯眼,想不到此等凡界竟然也有这种歪门邪道,有意思……
“你丫的,顾浅,你是聋了?赶紧将离婚协议签了。”凌乾不耐烦,直接将文件咂在茶桌上。
顾母也在一旁冷冷开口道:“浅浅,听话,快点将事情了结了,毕竟顾家养了你十八年,也对得起你了,别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顾父冷哼一声,表示赞同。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充满了嘲讽之色。
“啧啧,还赖着不走呢,人家都赶出门了,还赖这里……”
“脸皮真厚,要是我羞的肯定找个地方钻进去。”
“婳婳小姐真是太可怜了,被这种人欺负……”
顾婳适时地落下两滴眼泪,演技堪比影后。
不给她颁个奥斯卡影后,都对不起她的演技啊!
真她妈的茶!
若是原来的顾浅浅,此刻怕是早已心痛欲裂,万念俱灰。
但现在,她可怒视原主,她可是渡劫大佬池浅。
本来渡劫失败就很烦,现在又被贼老天阴了,呵呵,现在自己堂堂一个修仙大佬,被人直接欺负了?
这么玩是吧,好好好,丫的本大佬跟你们玩个够。
于是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怯懦和悲伤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慵懒的漠然,深处却藏着一丝即将爆发的疯批之色。
她没看那份协议,而是抬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吵什么吵?”
“不就退个婚儿吗?跟死了爹一样哭丧。”
“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