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留亚市。
这座城市的名字,在地下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符号。它与SWORD街区并立,是另一个极端的代名词,一片不受规则束缚的焦土。
传说中的不良高校,铃兰,凤仙,都根植于这片贫瘠而暴戾的土壤。
城郊,一处被推土机和钢筋混凝土统治的建筑工地。
午后的太阳毒辣,将地面蒸腾出扭曲的空气。刺耳的切割声与重型机械的轰鸣交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
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沉默地将一袋又一袋的重磅水泥从卡车上卸下,扛上肩膀,再稳稳地码放到指定位置。
他的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汗水混合着灰尘,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又迅速被高温蒸发。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发力,他背部的肌群便如山峦般耸动,那骇人的线条足以让任何健身房的壮汉自惭形秽。
他沉默地劳作,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工地里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对某种强大生物的本能敬畏。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这片尘土飞扬之地完全不符的气场。
一种睥睨,一种孤高,一种即便身处泥潭也无法被玷污的王者之气。
他就是狮子王弦一郎。
曾经,这个名字在户留亚市所有不良的耳中,都等同于“恐惧”本身。
以一人之力,在群雄割据、怪物横行的铃兰男子高中杀至顶点,镇压了所有不服的声音。
“百兽之王”的称号,是他用无数人的骸骨铸就的王座。
但那都已是过去。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在工地上出卖力气,换取薪水的普通人。
那些打打杀杀,血与荣耀的日子,早已被他亲手埋葬。
“弦一郎,歇会儿吧。”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节奏。
来人穿着一件花哨的丝质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胸口和手臂上大片的日式纹身。他叫雉野,是弦一郎年少时的旧友,一个至今仍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
雉野递过来一瓶冰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迅速滑落。
狮子王弦一郎接过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冰冷的瓶身贴着自己滚烫的脖颈,感受着那股短暂的凉意。
“最近,SWORD那边可真是热闹非凡啊。”
雉野点上一根烟,靠在钢筋堆上,语气里混杂着羡慕与忌惮。
“听说没?冒出来一个神秘得不得了的新人,手段叫一个狠。一夜之间,就把山王街附近的一个小极道组织给连根拔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现在整个地下世界都在传,SWORD的天,要变了。”
弦一郎拧开瓶盖,仰头灌水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SWORD谁掌权,谁倒台,与他无关。他早已厌倦了那种无休止的纷争。
但有一件事,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最疼爱的表弟,中西。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学着他挥拳姿势的鼻涕虫,今年正好考上了鬼邪高校,成了一年级新生。
弦一郎很清楚自己那个表弟的性格。
火爆,冲动,不计后果,偏偏又继承了家族里那份不俗的战斗天赋。
他从雉野口中零星得知,中西那小子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入学就凭着一股狠劲拉起了一票人马,在鬼邪高校的一年级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甚至,和另外两个同样被视为怪物的家伙——辻、芝曼,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鬼邪高校。
弦一郎对那个地方的印象只有一个:绞肉机。
一个把所有自命不凡的刺头全部扔进去,互相撕咬,最后能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的地方。
“但愿那小子,别惹上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弦一郎将空水瓶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心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挂虑。
他不知道,他所担心的,此刻正在发生。
……
鬼邪高校。
压抑的空气在狭长的走廊里凝滞,墙壁上满是涂鸦和不知名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铁锈与霉菌混合的气味。
走廊两侧,近百名穿着黑色校服的学生,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一边,是以辻和芝曼为首的联合派系。他们神情冷漠,站姿沉稳,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
另一边,则是中西带领的团队。他们气势汹汹,眼神凶狠,更像一群狂野的鬣狗。
地盘,资源,话语权。
不良的世界里,争夺的永远是这些最原始的东西。
摩擦已经累积到了顶点,矛盾彻底激化。
今天,必须有一个结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大战,一触即发。
鬼邪高校,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王。
一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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