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过车震,马震,可你们,听过棺材震么?
我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就做过这事。
因为这事,我被一只漂亮的女鬼,纠缠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我为了躲她,什么地方都呆过。
道观,寺庙,银行,办公大楼……
直到最后,我躲在了监狱里,呆了整整二十年,可没想到,出狱的那天,她又找到了我。
她毁了我的一生,却也成就了我的一生,古玩江湖,摸金倒斗,沪上、京城,谁人不知我二爷的大名!谁人不晓我二爷的本事!
……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愣头小青年。
那年,村子里来了几个知青。
我干活回家时,好奇瞧了眼,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姑娘。
她上身穿着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确良长裤,裤管有点短,只到脚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头发梳成麻花辫,胸口鼓鼓的,纤腰丰臀,俏生生的站在那儿。
此时太阳正热,她一张俏脸晒得白里透红,汗水正顺着脖子往下滑。
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雾蒙蒙,整个人可水灵了。
我一眼就相中了她!
我边上一发小啧了一声道:“这城里女人,就是不一样,白!”
我没搭茬,回家路上,脑海里全是那姑娘的模样。
找人一打听,这才知道她的名字:苏秀。
到了傍晚,村里召集开大会。
村长抽着焊烟说:“这几个知青,要尽快安排下来,来了咱们金鸡村,能落户再好不过。”
村里人一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年头,正赶上知青下乡的时候,之前村里就来过几批知青。
说是接受再教育,实则是城里缺粮,送人到农村保证有口饭吃。
一开始的时候,村里还挺高兴,人一到,那是敲锣打鼓的欢迎。
等来了一批又一批,大家伙都开始嘀咕了。
这年头,哪家有余粮白给人吃啊。
城里来的知青虽然干活,可就那劳动力,刨的食还不够填饱他自己肚子的呢,不还得村里想法子养着。
于是村里想了个法子。
养外人,谁也不乐意,养自家人就不一样了。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这任务落到了我和几个发小身上。
按照他们的话说,我们年龄刚好合适,般配!
等散了会,我们几个发小,就凑在一块儿吹牛打屁,最后又聊到那几个女知青身上,商量着谁配谁,免得争抢起来,伤了感情。
我脑海里骤然浮现苏秀的俏模样,怕其他人先提出来,一拍桌子道:“那个苏秀,我瞧上了!”
二狗笑骂道:“王二愣子,你真不要脸,开口就要把模样最俏的挑走,这里哪个不想要苏秀当对象?”
“是啊是啊,以前大家都让着你,这次可不成!”
“怎么着,这回也该轮到我们先开口了吧。”
我叫王立,在这群人里年纪排第二,又因为胆大主意正,干事利落,好几次打赌,无论是趴墙角还是睡坟头,我都没输过,所以他们都服我。
我说话,有点说一不二的意思。
结果这次他们不干了。
我自然不乐意,问他们咋样才能把苏秀让给我。
有人就说:“那咱们照老规矩,打赌!你要赢了,你先挑!”
而后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又通通否决。
我自信满满,因为我没输过。
直到二狗提了一嘴:“听老一辈的说,这人有四大缺德事,绝对不能干,分别是踹寡妇门,吃月子奶,挖绝户坟,破青瓜瓤。你要是把这四件事全干成了,这次还你先挑。”
这四件缺德事,我自然也听说过。
要是以前,我绝对不干。可这回,为了苏秀,我一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大家立马起哄,让我赶紧。
说干就干,我当即带着他们出了门。
要说这头一件事,倒是不难。
住村尾的姚寡妇,是村里出了名的水性杨花,不知偷了多少汉子,听说他家门槛,都被夜里偷摸上门的男人给踏平了,以前我们这伙小子也去趴过墙角。
这次摸着黑,我们溜到姚寡妇家,透过门缝瞄一眼,此时姚寡妇正洗澡呢。
我重重踹了一脚门,屋里的姚寡妇立马惊得从木桶里站了起来,露出光溜溜的后背,指着门口破口大骂。
我转身就逃,出了院子,才发现这伙王八蛋正趴在窗口往里瞅,锅我背了,便宜全给他们占去了。
有人不死心,说这门没踹开,气得我直接给了他一脚,这才算过去。
接着是吃月子奶。
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思来想去,我决定对春花嫂下手。
到了春花嫂家,我照旧往门缝里看。
可真够巧的,春花嫂正给孩子喂奶呢。
春花嫂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生了孩子后,更是多了股韵味,走路时风情万种,前后上下止不住的晃荡,不知勾了多少人的魂儿。
尤其是那一对谷仓,不仅饿不着孩子,还得头疼怎么处理余粮。
这不,孩子喝饱后,她就拿了个海碗,扭身背着门口鼓捣起来。
我一看机会来了,一把推开门,扯着嗓子喊道:“春花嫂,你见着二狗子他们了吗?”
春花嫂吓了一跳,忙整理衣服,海碗却不知道该藏哪儿。
我眼睛一亮,一把抢过,自顾自的说:“哟,这是牛奶吧,我都没喝过,给我尝尝味儿。”
说罢,一口干了。
春花嫂笑骂:“你这二愣子,知道这是什么吗就喝,也不怕闹肚子。”
我嘿嘿一笑,老实道歉,并许诺改天给她提两尾鱼来补补身子,借此糊弄了过去。
之后,便轮到挖绝户坟。
这事儿我心里十分抵触,毕竟人都入土为安,还绝户了,这也太缺德了。
可为了苏秀,我还是领着一群王八蛋,带着锄头铁锹上了山。
这山上埋着一个老瘸子,无儿无女的,以前都是跟村口的老瞎子互相帮衬着过活,没什么人关心,挺合适。
到了地儿,我们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可一群王八蛋却不想放过我,催着我赶紧干。
我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听,明明一个二个也怕得要死。
我心里一横,反正我们人多,真要出了事儿,他们也逃不了,甩开膀子就开始动土。
因为老瘸子才死不久,土很松,挖着不难。
不多时,就挖到了棺材。
瞧见棺材,我停了手,想着就这么算了,这群天杀的却不同意,扬言我要是半途而废,他们可就把苏秀挑走了。
我心里一怒,骂道:“好,你们要是有种,就别喊停!”
我当即就要撬开棺材。
可刚撬开一条缝,一股子恶臭飘了出来,熏得这群王八蛋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这时,不知哪儿来的野猫子,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群王八羔子立马吓得尖叫着逃下了山。
我攥着铁锹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骂他们不讲兄弟情义,也不知道等我一下。
等下了山,我忍不住挨个指着鼻子,一边笑话一边骂。
他们一个个丢了脸,支支吾吾,总算点头认同我过了这一关,才把这事儿揭了过去。
接下来,就轮到最后一件事了。
破青瓜瓤。
所谓的青瓜,就是还没破了身,就死了的女人。
而破青瓜瓤,就是给这样的女人开脸。
之前挖绝户坟,已经很缺德了,与之相比,这破青瓜瓤,就是实打实的冒犯。
是大不敬!
我实在不乐意,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却不听。
我又说,咱们这儿没这样的人,压根没条件。
结果又是二狗子,他说隔壁马关村的张屠户,刚给自家傻儿子娶了个媳妇,才过门,还没入洞房呢,新媳妇就死了。
张屠户家嫌忌讳,草草就把那新媳妇埋了,还埋得离家远远地,就在隔壁山头。
这群王八蛋一听,立马起哄架秧子,非逼着我去。
我要是不去,他们就立马回村,把苏秀接回自己家,就是不让我得逞。
都一块儿长起来的人,谁还不清楚谁。
他们就是觉得刚才丢了脸,想看我笑话,找回场子。
在我心里,苏秀早就是我认定的媳妇儿,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
半推半就,我跟着他们去了隔壁山头。
一群人,黑灯瞎火在林子里寻摸半天,总算找到了张屠户家新媳妇儿的坟头。
说是坟头,其实就是个土包,连块碑都没有,可见草率。
这次,他们倒是帮忙了,七手八脚的一块动手,不一会儿就把坟挖开,似乎很想看见我丢人的一幕。
等棺材露土,他们就不动了,让我自个儿把棺材板挪开,他们倒是站在坟坑边上等着看戏。
我瞧了他们一眼,知道不到最后,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了,心里一横,就把棺材板撬开了。
令我诧异的是,这棺材板压根没钉好,我都没怎么用力,就掀开了。
这张屠户家,也忒不是东西,这得是有多嫌弃啊,就这么草草了事,碑不立一块儿就算了,连棺材都这么敷衍了事。
这么想着,我朝棺材里看了过去。
里边静静躺着一个女人,身穿一身红——大红嫁衣红绣鞋,红色指甲红盖头。
因为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只能见着那鲜红如血,擦着胭脂的嘴唇。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着很安详。
又总觉得渗人。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瞧一眼她长什么样。
刚一伸手,身后突然吹起一阵风,呼啦一下,那红盖头擦着我的指尖,掀了开来。
我的手僵在半空。
女人的脸映入我的眼中。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