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清那张脸长什么样,我也没心思去观察。
下意识的,我用力挥动手里的竹杖,完全出于本能。
但我没能打中。
那颗脑袋反应极快,像弹簧一样,突然就缩回了屋顶。
正当我全身戒备,死死盯着屋顶时,我肩膀一沉。
我浑身一僵,缓缓扭过头。
一颗脑袋正靠在我的肩膀上,同样缓缓转过脸,面向着我。
它的脸,大部分都被头发遮住,只能看到那张嘴角裂开,露出烂肉的嘴。
而后,它咧开嘴,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密密麻麻的头发,跟水草一样,突然就从这颗脑袋各处,疯狂蔓延开来。
那些头发,顺着我的身体,四处攀爬。
先是我的脑袋,然后是脖子、肩膀、胳膊……
甚至往我的鼻子和耳朵里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皮。
我突然就不能动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恐怖的头发,将我缓缓包裹,逐渐收缩,仿佛要把我活活勒死。
至于李老瞎的竹杖,丝毫不起作用。
或许,也有我没打中的原因。
可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用了。
因为竹杖已经脱手,掉落在地。
我喉咙一阵发痒,几欲干呕。
无数的头发,从鼻子和嘴巴,顺着喉咙,爬了进去。
与此同时,我的胳膊一阵剧痛。
那些头发,将我的胳膊一寸寸勒紧,又像针一样,刺穿我的皮肉。
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这些头发,刺破全身。
可我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我绝望之时,那些头发,突然全部缩了回去,紧接着,那颗脑袋也消失不见。
隐约间,我听到耳边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得我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噗通一声,我整个人跌坐在地,靠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息起来。
我手忙脚乱的捡回了掉落在地的竹杖,心脏跳的跟打鼓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还缠上了我,在快要把我杀死时,又突然消失?
它不是主动退走的。
当时它发出了一声惨叫,仿佛受到了什么伤害……
今晚我是睡不着了,也不敢睡。
天知道那诡异的东西会不会再次跑回来。
所以,我只能逼着自己,去想这些事。
我想起了李老瞎当初对我说的话:没有因,哪有果。
这些脏东西缠上我,一定有原因!
而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口棺材,以及棺材里鲜红的嫁衣!
是了!
这一切,都是从我冒犯棺材里的红衣女人开始的。
那么,今晚出现的脏东西,是否跟她也有关系?
我不断推测着各种想法,就在灶台后的角落里,缩了一夜。
直到鸡脚天明,天蒙蒙亮,我才疲惫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就当我睡得天昏地暗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将我惊醒。
下意识的反应,我攥紧了手里的竹杖。
虽然这竹杖,昨晚没有起到作用,可我还是将它当做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李老瞎应该不会骗我……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响,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强打起精神,挣扎着站了起来,顿时感觉浑身酸痛无比。
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耀得刺眼。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不是什么诡异的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俏生生的姑娘。
当我看到苏秀时,我愣住了。
昨天她还对我冷脸相待,十分抵触,怎么才过了一天,她就主动来找我了?
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惊喜。
回过神,我连忙让开身子,将她迎进家里。
还不等我开口,苏秀就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劝都劝不住。
一边哭,还一边骂我不是人。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她泪流满面的质问。
我手足无措的低着头,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对不起。”
紧接着,我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了?你告诉我是谁,我找她去!”
我怒气冲冲,一副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样子。
苏秀不说话,只是怒气冲冲的指着我。
我愣了一下,这才确定,她就是冲我来的。
但我没生气,也没资格愤怒。
苏秀指着我,哭喊道:“你都已经把我给占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害我!”
面对她的指责,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没有!我护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害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讲清楚,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听到这话,苏秀羞红了脸。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我,我染病了。都怪你,给我过了不干不净的病!”
我立马紧张起来:“你哪里不舒服?”
苏秀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吟:“就……就那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症状,我帮你看看。”
话一说完,我就开始后悔了。
苏秀瞪了我一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只能换个问法:“什么时候的事?”
苏秀低声说:“就那天晚上。我回去以后,就感觉不舒服,检查以后发现,开始长斑,然后,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今天,都开始朝别的地方蔓延了,甚至开始溃烂。”
说着,她撸起袖子,露出白嫩的胳膊。
我瞧了一眼,脸色大变。
尸斑!
苏秀身上,竟然长了尸斑。
我起了应激反应,吓得猛地站起,后退两步,连凳子也被我弄倒在地。
我死死盯着苏秀,内心生出一股寒意。
苏秀她,不会也是……
不!
不可能!
我亲自感受过,她有体温,也有心跳!
可当初的红衣女人,明明是具尸体,同样也有温度。
我不敢肯定了。
我分不清!
最后,我还是强忍着恐惧,小心翼翼上前,颤抖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指尖检查到的脉搏,让我松了口气。
而苏秀见我行为古怪,似乎觉得我不正常。
她开始后悔,觉得不该怒气冲冲的来找我。
趁我不注意,她绕开我,跑出了我家。
出了大门,她低着头说:“你……你给我想想办法吧,如果……那就算了,我也不会恨你。”
看着苏秀离开,这次,我没有去追。
我坐在桌子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