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开学的日子。致远楼前的银杏枝桠上，叶子还没舍得全落下。早晨微热的阳光穿过疏朗的枝隙，把半黄半绿的叶子染的透亮。
看着这一美丽景象，沈漾背着书包走在路上，只觉得晦气，又来这监狱会见狱友了。
走到高二二班的后门都能听到三班的吵闹，沈漾带着一身戾气走进三班教室，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随后又吵闹起来。
机械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开始思考人生。
不过两秒，“啊啊啊啊泡泡!数学写完了没啊，急需帮助嘻嘻。”沈漾同桌陆芽带着她的大嗓门闪亮登场，上一秒她才赶完英语暑假作业。
“书包里，自己找。”沈漾趴在桌子上，她也没好到哪去，前一天才用尽所有力气赶完作业，同时开学综合症在今天又达到顶峰，完全是吊着一口气在回答。
陆芽找到她的数学作业，并在百忙之中关心了一下她的好同桌：“你看着咋这么没气色呢，生病了?”
沈漾缓慢抬起头，“何止是没气色，都快没气了。”
陆芽根本没听见这话，忙着呢。
七点四十，三班班主任谭为准时到达教室，无需他多言，原本吵闹的的教室在一瞬间后堪比寂静岭。
“收心了哈，不要再摆出一副家里的懒样子死样子哈，看着想锤人。”谭为喝了口热水润嗓子，随即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第二节课呢原本是学校规定的开学第一课，但是由于我们班的进度落后二班非常多，所以直接开始上课哈。”
沈漾无语，在心里默默吐槽，“开学第一天哪来的进度?”
又喝了口热水，谭为似乎又想到一件事，水杯都没拿就往办公室快步赶去。
陆芽将作业递给沈漾，眼睛盯着门口不解道：“这中年老Baby又去干嘛呢？”
沈漾哪知道，对着她摇了摇头，“早上忘吃更年期的药了可能。”
五分钟后谭为面色尴尬地回到班级，后面还跟着一个没有穿校服的男生。
“合着把人家转学生忘了，真是服了他。”陆芽无语地看着谭为，但一想这也符合谭为的做事风格。
“在正式上课之前呢，老师还宣布一件事哈。那就是本学期我们班级新加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谭为说着就把转学生拉到跟前，示意他做自我介绍。
在谭为殷切的目光下，转学生缓缓开口：“大家好，我叫陈澈。”声音不大，且压得很轻，像浸了水的棉线，不粗不亮。
……
谭为惊诧地看着陈澈，“没啦？”
陈澈点点头，不明白这还不够吗，知道名字就好了吧。
谭为也不过多耽误时间，给陈澈安排在了沈漾的后面就回办公室了。
虽然大家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对转学生表现出特别的好奇，但人总归是有点好奇心的，所以陈澈还是能感觉到周围传来的目光。
他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的感受，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随便拿出一本书来看。
学委任嘉佰见状用本子拍了拍桌子，“都干嘛呢，没写完暑假作业的快点，我等会就交了!”
此话一出大家也不好奇了，纷纷拿起作业一笔十行地赶。
“你说我们也没教材啊，等会儿我们咋听啊？”陆芽小声地问。
沈漾鄙夷地看着陆芽，毫不留有情面：“说的好像有教材你就听懂了样。”
陆芽回击：“期末你就比我高了三分。”
“那也是比你高，数学倒数第二的人不要跟我说话。”沈漾面带微笑地看着陆芽，其中的嘲讽纯度为99%。
“我……”
坐在陆芽后面的秦越实在是听不下去她俩的对话，急忙打断道：“喂你俩考虑一下数学倒数第一的感受行不？”
陆芽：“数学倒数第一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沈漾更是平等地攻击所有人，“数学倒数第一的人还有说话的权利？”
秦越：……
“喂同学你从哪转过来的？为啥转学啊”秦越放弃跟她们交流，转头打算和新同学熟络一下。
陈澈不想说话，但还是礼貌性地回答了一下：“慷城。”
哪知秦越也是个得寸进尺的，又查起户口来了，“那你为啥转来我们这啊？慷城可是大城市啊。那你是慷城人不？那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啊?你爸妈也来这边工作吗？”
“……我不想回答。”陈澈头也没抬地说，心里默默后悔，刚刚应该一个字都不要回答。
尽管陈澈声音很小，但沈漾还是听见了，嗤了一声笑出来，回头打算看看吃瘪的秦越，却刚好和听见她笑声抬头的陈澈对视了。
沈漾看向他的眼睛，瞳孔不是和她一样纯粹的黑，倒像揉了点碎星子的深潭，瞳仁清透得能映出她微怔的模样，眼尾轻轻上挑，没半分凌厉，只有让人沦陷其中的软。
遭了道了，眼睛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沈漾又默默地把头转回去，为了掩饰她的尴尬随手拿了本牛津英语字典出来看。
陈澈定了定神，将她前座女生的笑容抛开在脑海外。
沈漾看了将近十分钟的牛津字典，陆芽不可思议道：“palpitate这个单词难记成这样吗？给英语课代表难得十分钟都没记住。”
沈漾：“闭嘴。”
大课间的时候谭为安排班长带几个人去搬书，为了让陈澈快速地融入新班级，单独的安排了陈澈也去搬书。
搬书的的地点在致远楼楼下大厅，与高三教学楼隔了一个足球场，陈澈搬了两摞英语书，中途也没休息过，再爬上五楼，结束后人都有点恍惚。
一个没注意将陆芽放在沈漾桌子上的被子碰摔了，“不好意思，我赔你一个。”他正要蹲下去捡，被沈漾拦住了。
“别用手捡，后门那里有扫把，把碎片扫起来吧。”沈漾给他指了指后门。
扫干净后陈澈回到座位上，正思考怎么赔一个新的给他前桌，沈漾给他传了一张小纸条：杯子是我同桌的，校门口第二家小店有同款。
陈澈刚来这个地方，还不熟悉校园周边的环境，打算向沈漾问一个具体的位置，碰了碰沈漾的肩膀，还没开口呢，就被刚转过头来的沈漾命令不许看着她说话。
陈澈一头雾水，不明白刚刚还给他传纸条的人怎么又不允许跟她说话了。
沈漾又翻出牛津英语字典来看，心里吐槽这个转学生怎么这么不懂事，她给他传了纸条那他就乖乖在纸条上和她对话啊！
一旁的秦越：这里还有正常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