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春晓春晓满院绿杨芳草 > 第二百九十二回 日月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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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只见屋内仅有一盏微弱烛灯,里屋漆黑一片,仅厅内一角落黄光淡淡。姜叙于榻上盘坐,手里拿着一卷甚长的账簿仔细看着算着,月光穿过门窗照进屋内,比烛灯还要亮堂。

院外,凉复单手提灯行于府内游廊,可见他步伐略急,快到姜叙的院时接近小跑。进了院过了游廊,凉复随手将灯塞到守门小厮手上便进屋去了。

见人来,姜叙抬手打住,他看着手里的账簿,微皱了皱眉,道:“父亲这么些年给我留的田地铺子可真不少啊,看来,即便缴了万万两白银,仍未能动到他的根基。”

“京外不提,就这京内近十间布庄都归这个黄萧管,此人我怎从未听过?”说着,姜叙抬头看着凉复。

凉复抬了抬眉,道:“公子都不识,我又何尝知。”说着,凉复好奇的凑上前去看几眼。只见那账簿上黑字密密麻麻,还有少数红指印,上边记着各生意店铺田庄的位置及负责人名。

什么京内布庄总管黄萧,名下掌管八间布庄:京西角百丝阁两铺并一,店家郭有米;京东中街花锦布庄,两铺隔街相望,店家盛泽;京中正街云锦阁两间并一,二楼高,店家黄慧,注黄萧二妹;京西北角香绸布庄一间,店家刘勃;京西中街如意花布庄一间,店家杨香来...后头是京内药铺、京内房屋等、京外各铺田地、府内藏品等价值记载。

凉复惊得一脸,所见京内布庄不过账簿一角,这一卷若摊开来,那可是天塌一般的财富!

往后看,可见郊外净尘庄也在账簿内,姜叙看了一眼,随后将账簿放下,掀起身旁放地契的木盒盖,一手抓出一打地契,一张一张翻找出净尘庄的地契,待确定,再提笔将净尘庄名字从账簿中划去一横,道:“就这间,留于知兄与我。”

凉复一脸惊愕的指着账簿,道:“公子莫不是要把这账簿上所有的田铺都给云莲姑娘做聘?”

“有甚不可?将来我们是夫妻,夫妻所有并一同,于她于我有甚区别?”说着,姜叙将账簿卷了起来,又问:“就明日了,父亲那头可准备妥了?”

“公爷说了,叫公子放百个心,也无需时刻去过问,这亦是姜家之喜事,他定会办妥。”凉复道。

“那个女人呢?”姜叙问。

“谁?”想了想,凉复稍有些激动及嫌弃道:“公子叫她去做甚!她可巴不得弄死你,你还寻她?如今又疯疯癫癫,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可别回头在温家发癫坏了你的好事。”

“外人都认她是姜国公府夫人我的嫡母,她若不去,会损我莲儿聘宴声誉。”姜叙将桌上东西都整理好,这会下了榻,到书案旁的架上拿了个什么东西,道:“我与她再有深仇大怨也不能牵扯莲儿,这次,便是她折断腿也得去,她必须全我莲儿的脸面。”

话落,姜叙快步出门去,凉复急急提灯跟上;只见他一手握剑一手提灯调侃道:“若云莲姑娘知晓了,回头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缠着公子...”

姜叙听着嘴角压不住的笑。又听凉复道:“公子放心,她若敢不去,当场我便递刀...”

“她死了我莲儿声誉怎么办!”姜叙道。

凉复撇了撇嘴,点了下头道:“是我鲁莽了。”

......

卫梅唐如今自个住在主院,入夜,除了贴身伺候的几个女使妈妈便无人能进院内。这会见姜叙前来,院外瞧见的人纷纷抱着奇心躲在暗处看着听着。

入院,只听足下池底鲤鱼游动,穿过游廊近主屋,只见主屋窗纸上仅有一小烛光摇晃,门处有妈妈女使看门。

见着姜叙来,她们按礼作揖,随后拦住了他们,道:“夜深了,不知公子到此处有何要事?”

凉复立即拔剑,一抹白光刺眼,吓得那女使连连跪下,倒是那康妈妈强装镇定道:“老奴贱命一条,公子想杀便杀,何需拔剑吓唬。”

见姜叙不动,康妈妈撇了一眼道:“公子若有事不凡同我道来,老奴必定传达...”看了一眼屋内,暗叹了口气,道:“夫人如今神志不清,时好时坏,公子便不要面见了,免得伤了公子,回头又怨我们夫人的不是。”

话落,凉复眨眼间便把剑拔出,直接架在地上那个女使的脖子处,问道:“她在里头做什么?”

那女使吓得发着抖,声音微小颤抖道:“招魂。”

话落,姜叙一把推开房门,康妈妈都来不及阻拦,这会犹豫着上前,又听凉复说道:“也不怕你家主子招了什么东西入身,这要神志清,岂不成活神仙。”听着,康妈妈低下了头,她也是不忍。

只见里屋床上系绑了几条红绳,贴了符咒挂了铃铛,卫梅唐搬了凳子就坐床对头闭目念咒,床前底下点了两烛,燃三香,场面甚是诡异。

姜叙看了一眼,转身便落座在旁的椅子上,笑道:“挺像回事。只是旧物无存,如何招想见之魂。”说着,看了一眼凉复。

凉复点头领意,这会往里屋走去,拔剑挥霍几下,顺将床内红绳尽砍断,顺脚踢翻香炉踩断烛灯,随后收刀回姜叙身旁。

卫梅唐手中佛珠突然绷断,檀木珠子滚落四处,她缓缓睁开眼,情绪异常冷静,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姜公子是有什么要事不能明日再说。”

姜叙不知从哪掏出来金铃铛禁步把玩着,禁步流苏三条,有巴掌长度,由数小金珠串连,底边坠着一块指甲盖般大的紫色晶石,上边刻了四个小字:日月徽音。

姜叙把玩着禁步,道:“明日温家下聘,我要你随我父亲同去。”

只听里屋卫梅唐冷笑一声,道:“我算什么东西,也配去姜公子你的聘宴。”

“你是卫家的狗,也是姜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若下聘时只见国公不见夫人,坊间怕是要传我们姜家不懂规矩。自然,姜家如何倒无碍,只是不能牵连了我的莲儿。”姜叙道。

“国公爷既已应允亲自前去下聘已是给足那个庶女脸面,何须我去凑热闹。”卫梅唐盯着滚到脚边的佛珠,突嘴角一笑,道:“姜公子便不怕我搅了你的好事?”

“我给你这胆你也不定敢,大仇未报,卫夫人怎舍得轻举妄动?”姜叙嘴角压不住笑,只见他轻晃手中禁步,声清脆响亮,嘴里念道:“日月徽音。”

卫梅唐猛转过头来,终于看清姜叙手里把玩的禁步,那是姜徽曾经佩戴的禁步,那块紫晶玉还是她出生时,卫梅唐亲自寻人给雕刻的,也是姜徽名字的由来。

卫梅唐速速走了来要抢,被凉复手里的剑挡住前行。卫梅唐神情越发不镇定,伸手指了指禁步,哽咽道:“可是徽儿的禁步?”说着,泪眼汪汪的看着姜叙。

姜叙提高了看,道:“不知。卫夫人若想要,我倒可大方赠你。”说着,递到卫梅唐身前。

眼见着禁步就在眼前摇晃着,卫梅唐忍不住伸出双手要接住,突觉心口一酸身子一软,卫梅唐险没站稳,好在有康妈妈给扶住了。

姜叙将禁步滑落在她颤抖的掌心内,道:“明日辰时,我要亲眼看见卫夫人你的轿辇。”

久不见姜徽之物,卫梅唐一下没忍住双手捧着禁步捂脸痛哭起来。

姜叙神情冷淡,起身来道:“明日若不见卫夫人前往亦或是扰了宴席,我姜叙,定会做出让你一生悔恨不得终身难忘的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