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窈提着浮雨赶到官府时,远远便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嘈杂声中夹杂着几声厉喝,她眉头微蹙,脚步却未停,从空中缓缓降落,径直穿越人群,落在被围观的正中心。
官府门前,两个师弟被按跪在地,衣袍凌乱,额角渗血,却仍咬牙硬撑,而正前方,一个锦衣女子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轻抛着的,正是昭窈先前交给浮雨的那几锭金子。
浮雨从昭窈怀里挣扎着跳下,焦急喊到:“住手!你们怎么敢对师兄私自用刑!”
听到浮雨的声音,两个弟子轻雷和流火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可一眼就看到了昭窈,脸上瞬间划过窘迫之态。
他们两个技不如人所以才被人欺辱,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师祖亲自出场呢?
而那把玩着金子的女子,显然就是王玉儿,瞥了昭窈二人一眼,嗤笑一声:
“小弟弟,你的两个师兄虽然都是废柴,但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官府这些平民百姓如何敢得罪他们呢,我们不过是出手将他们镇住,帮助凡人调整秩序罢了,怎么,自己修了仙,就看不起凡人了吗?”
“王玉儿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师兄他们本来就是被你诬陷的!”浮雨一边说着,一边一把拉过昭窈,焦急地证明着:
“这是我师祖,我们的钱财全都是师祖所赠,根本不是你所说的偷盗,快把师兄放了!”
被扯出来的昭窈气息出尘,容貌谪仙,四周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灵韵,一双红如滴血的瞳孔更让人感觉到她气质不凡,可是在玉云宗几人看来,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
更何况,但凡霄渺墟真的有一个足够厉害的师祖,还至于被欺辱至此吗?
玉云宗几人对视一眼,发出一声爆笑:
“哈哈哈哈!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孩,你们认她作师祖,还不如认我做师祖呢!我说这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们霄渺墟穷到什么程度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昭窈看着还压在流火与轻雷身上的玉云宗弟子,抬手,拇指轻压中指指尖,仅仅随意一弹,那两人却像是被巨大的洪水猛烈冲击一般,被弹飞数十米远,牢牢地嵌入了官府的墙壁之中,鲜血溅了靠近的百姓们一脸。
全场哗然,纷纷尖叫着躲开了,唯有王玉儿愣怔地盯着昭窈,脸上得意忘形的脸不知该如何收回去。
昭窈一边一个,把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师弟扶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吹了吹自己的指尖,淡定地问:
“你看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
王玉儿在心里疯狂叫嚣着。
就折风那个破落宗门,绝不可能有这种强者撑腰!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想通了,看着昭窈,笑了一声,指着浮雨问:
“我知道了,你是路过此处,想为这个孩子讨公道是吧?”
昭窈似笑非笑,而王玉儿见她没有反驳,顿时硬气了起来,继续喊到:
“劝你别管别人的家事,我一个小女子,可不同那些大男人,每一年的青春价值万两,晚一年嫁出去可就变质了,先前是我王玉儿瞎了眼,虽然立刻退婚了,但折风好歹也白占了我一年,我不要赔偿是我善心,我要赔偿也是天经地义,难道,你们一个落魄宗门还想白白捡我这个便宜?”
话音落下,王玉儿也终于找回了底气,她重新看着昭窈,却看到昭窈那双冷漠的眼睛,宛如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嘴巴轻张,直接问:
“你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吗?”
王玉儿脸上一阵羞红,大吼:“你什么意思?”
浮雨还想说什么,昭窈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师祖?”
昭窈轻轻睨了一王玉儿眼,开口:
“霄渺墟,确实看不上区区几块金银之物……但霄渺墟也不爱被人白白占便宜。”
她说到这里,低头,对浮雨说道:
“记住了,每一个出自霄渺墟之物,落入歹人之手,我霄渺墟便有能力将其销毁。”
她话音落下,眼中红光一闪,只见王玉儿拿金子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便骤然扭曲。
她掌心的金子突然滚烫如烙铁,金液自金子表面翻涌,如同活物般在她指缝间沸腾。她尖叫一声,本能地想要甩开,可那金液却如附骨之疽,顺着她的皮肉蜿蜒而上,顷刻间便渗入血脉。
“啊啊啊啊!”
王玉儿惨叫着跌跪在地,整条手臂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可见金丝游走,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啃噬她的血肉,她疯狂抓挠着手臂,指甲划出道道血痕,可那金液早已融入骨髓,再也无法剥离。
周围人群骇然退散,几个衙役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躲开。
原本一脸愤慨的浮雨也愣在原地,怔怔望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王玉儿,此刻却如疯魔般在地上翻滚哀嚎。
玉云宗其余的弟子立刻跑到了自家大小姐身边,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查看一眼,脸色一下就变得格外难看:
“不行了,这些金子已经嵌入皮肉骨髓,若想抽离,只能挖肉剔骨。”
他说完这句话,一抬眼,看向昭窈,咬牙怒骂:“你好狠的心!”
昭窈将三个师弟挡在身后,丝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们:
“既然有胆占我霄渺墟的东西,就要有实力拿稳了。”
王玉儿疼痛至极,也顾不得刚才昭窈诡异的实力了,娇俏的脸上面目狰狞,怒吼着:
“修仙界就是实力为尊,你们几个连入门期黄阶都没过的小孩,死守山门不放,就注定被欺压!就像你们那个以为攀上了高枝的师姐一样!”
浮雨一下冲上前,脖颈被逼得通红:“你居然还敢提我师姐!”
昭窈单手上提,抓着他的衣领,微微摇了摇头:“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话音落下,一股邪风自她身边环绕,带着她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倒是提醒我了。”
“我刚才,居然想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和你讲道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