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泉中学,教学楼走廊上。
“怎么办,他跟过来了。”沈南汐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他跟着也好。”司温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那道沉稳的脚步声“肚子还疼吗?”
“疼……”沈南汐咬着唇,故作难受的模样。
“前面就是医务室了。”夜溟寒走在最前,脚步不疾不徐。
沈南汐忽然开口:“夜老师,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傅夕颜的死,跟你有关系。”
夜溟寒脚步微顿,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深不见底:“警察来找过我问话,后来也放了我。”
“为什么?”沈南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同学,你知道为什么吗?”夜溟寒反问,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因为……没有证据?”
“到了。”司温推开门。
几人走进医务室,校医不在。司温扶着沈南汐在椅子上坐下,夜溟寒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两人。
“沈南汐,你是个聪明人。还有你,司温。”夜溟寒声音低沉,“但在我眼里,你们最多还只是个孩子。身为你们的老师,我奉劝你们——罢手吧。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夕颜姐姐的事,是不是你害的!”沈南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压抑的愤怒。
“是啊。”夜溟寒竟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干脆的回应让沈南汐一时怔住。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
“谁叫她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夜溟寒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脸上,“造成这一切的,归根结底,还得怪你,沈南汐。要不是你上课看课外书,她也不至于为了替你拿书,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沈南汐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夜溟寒!”司温冷声开口,“夕颜究竟看到了什么,你要这样伤害她?”
夜溟寒忽然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你们……在录音吗?”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司温手里的录音笔上。那抹笑意没有温度,看得沈南汐浑身发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连司温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但他仍握紧了手中的设备。
“听话。”夜溟寒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还是学生,不要涉足大人的世界。你们可以把这些拿去交给警察,但……路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敢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只要你们放弃调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
沈南汐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夜溟寒轻笑。
“你想杀我们灭口吗?”司温直视着他。
“你们可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夜溟寒语气无辜,眼神却像在看两只误闯陷阱的小兽。
“夜溟寒,你就一点都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吗?”沈南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又没有证据,我为什么要怕?”他耸耸肩,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你们想去拿傅夕颜的日记吧?就算你们拿到了又能怎么样?死者的日记,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这个我们自然想到了。”司温冷静回应,“但还有监控。”
“别以为你让人删掉监控,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他直视对方,“监控,是可以恢复的。”
夜溟寒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听老师一句劝,放弃吧。就算你们真有了证据,我也不怕。”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我阻止你们,只是纯粹不想事情变得麻烦而已。”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确认他走远,沈南汐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
“你没事吧?”司温立刻扶住她。
“没……没事。”她勉强摇头。
晚上,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轻轻回荡。
沈南汐坐在沙发上,身旁是父亲沈皓南和刚回来的姐姐秦雪。三人看似在看电视,实则各自心不在焉。
“爸爸,明天我就回学校了。”秦雪开口。
“嗯?不多住几天?”沈皓南皱眉。
“不了,还有课呢。”
“都上大学了,怎么还这么忙?家里离学校也不远,干嘛非得住校?”
“我这不是准备收拾东西,回头就回家住了嘛。”
“说起来,也快暑假了,什么时候放假?”
“快了,两周后就放了。”秦雪转头看向妹妹,“小汐呢?”
沈南汐没回应,目光空茫地盯着电视屏幕,像是魂不守舍。
“小汐?”秦雪又叫了一声。
“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了。”她忽然站起身,语气疲惫。
她转身往楼梯走去,背影单薄。
“小汐她怎么了?”秦雪皱眉。
“听云叔说,她学校上个星期死了人,还是她班上的,好像关系还不错。”一道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是秦羽墨,刚下班回来。
“什么?”秦雪一惊。
“看她的样子,应该就是在为这事烦恼。”秦羽墨脱下外套,神情凝重。
“爸爸,你怎么看?”秦雪看向沈皓南。
“比起这些没用的,我更担心小汐的安全。”沈皓南声音低沉,“她最近好像被人跟踪,她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所以爸爸,你让人暗中保护她了吗?”秦羽墨问。
“这不是当然的吗?”秦雪立刻接话,“有什么能比南汐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房间里,沈南汐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楼下路灯昏黄,树影摇曳,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她低声呢喃:“也不知道监控怎么样了……究竟恢复了没有。”
沈南汐望着窗外渐密的雨幕,顺手拉上窗帘,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推门出了房间。
刚走进客厅,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
“爸爸,我……”她回过头,语气有些迟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我叫人送你吧。”
“不……不用了。”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朝门口走去。
沈皓南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有事。”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南汐出门了,跟着她。”
“看到了,就这样。”
秦家庄园外的公路边,厉扬靠在摩托车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远远看见沈南汐骑上自行车离开,便深吸两口,将烟掐灭扔在地上,跨上摩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阳泉中学外,沈南汐熟练地翻过围墙,动作轻巧地落地。她前脚刚进,后脚便有人翻了进来。
图书馆内,她打开手电筒,径直走向古典小说区,将一排书抽了出来。很快,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出现在她手中。
“夕颜姐姐的日记……原来……真的在这里。”
她刚握住日记,后颈忽然一凉,紧接着脖子被绳索狠狠勒住。她挣扎着伸手去抓,日记却已滑落在地,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好难受……呼……呼吸不了……”
“要死……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声音:“小汐,遇到事,先冷静。”
她咬牙,伸手抄起书架边的一本书,猛地向后砸去。那人一松劲,她趁机挣脱,跌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臭丫头,找死!”
男人怒吼着,掏出电棍,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电棍抵在她腰间。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沈南汐惨叫一声,几秒后便昏死过去。
男人冷哼一声,将她丢在地上,捡起日记本,拨通电话。
“日记拿到了,那女孩怎么处理?”
“随便你。”电话那头冷冷回应,随即挂断。
男人皱眉,一脚踹向旁边的书架,泄愤似的蹲下身,伸手捏了捏沈南汐的脸。
“模样不错,可惜,我对小女孩没兴趣。”
话音未落,他被人猛地拽开,一记重拳砸在脸上。
“什么人!”
厉扬没说话,第二拳紧随而至。男人还想反抗,却被几下放倒,毫无还手之力。
厉扬拍了拍沈南汐的肩膀:“喂,醒醒,快醒醒。”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随即打横将她抱起。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你身上那本东西是什么?”
男人捂着口袋,沉默。
“哑了?”
“日……日记。”
厉扬眯了眯眼。难怪这丫头半夜跑来学校,原来是冲着这个。
“把日记给我。”
“这是我雇主的东西,不能给你。女孩你可以带走,我想,你的任务也只是保护她吧?”
“虽然我雇主只要求我保证她的安全,”厉扬冷笑,“但这本日记,我也要。”
“我厉扬出手,从不空手而归。”
听到“厉扬”两个字,男人脸色骤变。
“厉……厉扬?!那个杀手厉扬?!”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给……给你!我这就给你!”
中午,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内,沈南汐猛地惊醒,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
“小汐,你醒了!”秦雪立刻上前,将她搂进怀里。
“姐姐!”沈南汐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浑身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
没过多久,司温推门冲了进来,看到她睁着眼,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
“南汐。”
“温……”
“你们聊吧。”秦雪轻轻拍了拍沈南汐的背,退出病房。
司温在床边坐下,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笨蛋!谁让你擅自行动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温……对不起……”
“答应我,别再查了。”
“可是……”
“别再查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你会出事。”
“我们才十几岁,能做什么?资本的力量你根本不知道。就算有监控,有夕颜的日记,夜溟寒也不会被定罪。”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南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你要放弃你放弃,我绝不会停!”
“夕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别这么执着,最后只会……”
“够了!”她打断他,声音颤抖,“你再这么说,我们就……绝交吧。”
司温怔住。
“绝……交?”
他缓缓低下头,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温……”她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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