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启的声响在甬道里滚出老远,像闷雷碾过云层。赵小飞举着手机往前照,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座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前殿。殿顶垂着锈蚀的铜链,链上挂着盏盏宫灯,灯油早已干涸,只剩下蛛网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地方……比想象的大啊。”李壮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咔嚓”一声,他赶紧收脚,低头一看,竟是块碎裂的陶片。前殿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陶俑残骸,有的缺了头,有的断了胳膊,陶土在千年岁月里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棱角却依旧锋利。
林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带彩绘的陶片:“这是隋代的釉陶,你看这颜色,用的是铅釉,在当时算是上等工艺。”她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陶片背面,“这里有字!”
赵小飞凑过去看,陶片上刻着个模糊的“守”字。他心里一动,又捡起几块碎片,拼在一起,勉强看出“守陵甲士”四个字。“看来这些陶俑不是摆设,是用来‘守陵’的。”他用洛阳铲在地上划了个圈,“你们看,陶俑残骸分布得很均匀,像是按阵型排列的。”
李壮往殿中央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脚:“飞子,你看那是什么?”
光柱移过去,照在殿中央的石台上。石台约莫一人高,上面摆着个半开的木箱,箱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布上放着个青铜罗盘,盘上的指针早已锈死,却依旧指着正南方向。石台旁边还倒着个陶罐,罐口摔裂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细看竟是些黑色的米粒。
“是糯米。”赵小飞捻起一粒闻了闻,“用来防‘脏东西’的。看来林教授来过这儿。”
林悦突然指着石台后面的墙壁:“那里有幅壁画!”
三人绕到石台后,果然见整面墙都绘着壁画。画中是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正指挥士兵搬运一块巨大的龟形玉佩,玉佩上刻的纹路,竟和赵小飞怀里的玄龟佩一般无二。将军脚下跪着一群匠人,看服饰像是隋代的工匠,壁画角落还刻着几行小字,字体古朴,是隶书。
“能看懂吗?”李壮急着问。
林悦手指在壁画上慢慢划过,轻声念道:“大业十三年,夏,轨据河西,筑玄宫以藏神物……玄龟镇龙首,七器定乾坤……若遇破脉者,玉石自相寻……”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赵小飞,“‘轨’应该就是李轨,隋末的凉州军阀。他说这玄龟佩是‘镇龙首’的神物,还提到了‘七器’和‘破脉者’。”
“破脉者……”赵小飞想起老汉说的面具人,“难道就是他们?”他忽然注意到壁画上将军的腰间,挂着个和林教授老花镜一模一样的物件,“你看这儿!”
林悦凑近一看,眼圈瞬间红了:“是爷爷的眼镜!他肯定在这儿停留过,还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过石台上。”她伸手去摸壁画上的眼镜图案,指尖刚碰到墙壁,就听“嗡”的一声,石台突然震动起来。
三人赶紧后退,只见石台表面的石板一块块翘起,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和半块断裂的玉佩——正是玄龟佩的另一半!
“真的在这儿!”赵小飞刚要伸手去拿,殿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刀疤脸的声音紧跟着炸响:“他娘的,果然在这儿!”
李壮立刻将赵小飞和林悦护在身后,消防斧横在胸前:“来了六个,都带家伙了。”
赵小飞迅速将羊皮地图和半块玉佩揣进怀里,低声道:“拿罗盘!”林悦反应极快,抓起石台上的青铜罗盘塞进他手里。
刀疤脸带着人冲进来,为首的面具人抬手拦住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赵小飞,把玄龟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你们是谁?为什么找这玉佩?”赵小飞握紧洛阳铲,脑子飞速转动。前殿只有一个入口,硬拼肯定吃亏,得想办法找退路。
“破脉会办事,轮不到你多问。”面具人往前迈了一步,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陶俑残骸,“林教授在我们手上,想要人,就用玉佩来换。”
林悦浑身一震:“我爷爷还活着?”
“现在还活着。”面具人冷笑一声,“再磨蹭,就不好说了。”
赵小飞突然注意到面具人脚下的地砖颜色比别处深,而且上面刻着个微小的“震”字——和《地脉图注》里说的“生门”方位吻合。他悄悄碰了碰李壮的胳膊,朝那块地砖努了努嘴。
“想耍花样?”刀疤脸看出端倪,挥着折叠刀就冲过来。
“壮子!”赵小飞大喊一声。李壮心领神会,猛地将身边一个半人高的陶俑踹倒,陶俑砸在地上,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正好挡住刀疤脸的路。趁着对方躲闪的功夫,赵小飞拽着林悦往石台后面跑,同时大喊:“东南角!”
李壮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两个黑衣人,消防斧劈断一人的手腕,转身就往东南角冲。赵小飞已经跑到那里,发现墙角的地砖是活动的,他用洛阳铲插进砖缝,用力一撬,地砖应声而起,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下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快下去!”赵小飞推了林悦一把。林悦咬着牙跳进去,李壮紧随其后。刀疤脸已经追上来,赵小飞反手将青铜罗盘砸过去,正砸在对方额头上,趁着刀疤脸捂脸的瞬间,他也钻进了洞口,顺手将地砖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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