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蝎座米罗的赌约,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落下了帷幕。
夜辰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幸运的代名词。
它化作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圣域所有候补生的心头。敬畏、嫉妒、恐惧……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交织。当夜辰的身影走过训练场时,原先的喧嚣与议论会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随他,直到他消失在远方。
他用绝对的实力,为自己赢来了一片真空地带。
然而,阳光越是炽烈,投下的阴影便越是深邃。
教皇厅。
高高的穹顶之下,十三座黄金圣衣的雕像肃穆而立,冰冷的金属光泽反射着摇曳的烛火。
教皇史昂端坐于王座之上,覆盖着整张脸的金属面具,隔绝了所有情绪的流露。他的指节,正无声地、极有规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面前,一道跪伏的身影,正汇报着关于夜辰的一切。
“……与米罗大人对战后,夜辰阁下直接返回水瓶宫,未与任何人接触。根据卡妙大人的反馈,他已进入深度冥想,似乎在消化战斗所得。”
“消化……”
史昂的指节停顿了。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干涩而失真。
面具之下,那双经历了两百多年风霜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忌惮。
一个八岁的孩子,不仅觉醒了第六感,甚至在与黄金圣斗士的对决中,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到对方的力量。这种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脱离了圣域有史以来任何天才的范畴。
它不属于常理。
它无法被掌控。
一个无法被掌控的武器,无论多么强大,对执掌者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威胁。
“传我密令。”史昂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启动‘鹰眼’与‘蛇牙’,对他进行最高等级的监视。”
跪伏的身影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鹰眼与蛇牙,是圣域最顶尖的侦查与暗杀者的代号,直属于教皇本人。动用他们去监视一个候补生,这……
“我需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甚至是每一次小宇宙的波动。”
史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教皇冕下。”
身影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史昂缓缓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笼罩在月色下的整个圣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十二宫的第十一宫,那座常年被寒气笼罩的水瓶宫上。
“夜辰……你究竟,是什么?”
……
与此同时,一股压抑的暗流,正在圣域的底层悄然涌动。
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成为了候补生们私下里窃窃私语的焦点。
“听说了吗?天琴座的奥路菲大人……失踪了。”
“失踪?怎么可能!奥路菲大人的实力,可是被誉为最接近黄金圣斗士的白银啊!”
“是真的,我听杂役说的,他接了教皇冕下指派的秘密任务,去冥界的入口探查……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冥界……难道是……”
夜辰从水瓶宫走出,准备前往训练场进行基础体能维持时,恰好听到了角落里几个候补生的议论。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奥路菲。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脑海深处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天琴座的奥路菲,与恋人尤莉迪丝。
那段凄美的、充满了遗憾与悲剧的爱情故事。在原著中,奥路菲为了追寻死去的恋人,自愿留在冥界,用琴声取悦冥王哈迪斯,换取尤莉迪丝的灵魂。
现在听来,所谓的“秘密任务”,恐怕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起因,是私人的情感。
夜辰的眼帘微微垂下,掩盖住其中的深沉。
一场席卷天地的圣战,其序幕,往往就是由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个人悲剧拉开的。
圣域的风,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候补生,径直走向自己的目的地。他很清楚,从他战胜米罗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教皇的视线,恐怕早已如芒在背。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蛰伏,积蓄力量。
然而,麻烦,却主动找上了他。
当他结束训练,返回水瓶宫时,他的师傅,水瓶座的黄金圣斗士卡妙,正静立于宫殿的入口处,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师傅。”夜辰躬身行礼。
卡妙的神情一如既往,像是覆盖着万年玄冰,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审视着自己的弟子。
“夜辰,教皇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的声音,和这座宫殿的温度一样,冰冷刺骨。
“任务?”
夜辰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
“是的。”
卡妙递过来一卷用火漆封印的古老羊皮纸。
夜辰伸手接过,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羊皮纸那粗糙而坚韧的质感。
“前往庐山五老峰,拜访天秤座的童虎大人。”
卡妙的话语简洁明了。
“他似乎在庐山附近,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迹象。”
夜辰解开火漆,缓缓展开羊皮纸。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务内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近期,庐山附近区域,接连发生圣斗士失踪事件,失踪者均为外出执行任务的低阶圣斗士。天秤座黄金圣斗士童虎,怀疑此事与蠢蠢欲动的冥界势力有关。
但因其身负监视一百零八颗魔星封印的重任,无法离开五老峰。
特此,请求圣域派遣得力人手,前往协助调查。
落款,是教皇史昂的印记。
“童虎……”
夜辰的嘴唇无声地蠕动,念出了这个在圣域早已成为传说的名字。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经历了上一次圣战,从无数神明与战士的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最后两人之一。雅典娜赐予他“众神假死之法”,让他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形态,在庐山大瀑布前静坐了两百四十三年。
监视魔星封印?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但请求圣域派人协助?还是协助调查几名低阶圣斗士的失踪?
夜辰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以童虎的实力和地位,他若真想调查,需要向圣域求援吗?他座下难道没有弟子?退一万步说,即便需要援助,圣域人才济济,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
一个年仅八岁,刚刚展露头角的候补生。
派自己去执行关乎冥界的重要任务,这不合常理。
这其中,必然有诈。
是试探?
史昂想通过童虎这位“活着的传说”的眼睛,来进一步看清自己的底细?
还是调虎离山?
把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从圣域这个权力中心支开,好让他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布置?
亦或是……一个陷阱?
借冥界之手,除掉自己这个让他感到忌惮的“异类”?
无数的可能性在夜辰心中盘旋,最终都指向了王座上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这个任务,从根源上,就充满了阴谋的气息。
但是,他不能拒绝。
拒绝,就意味着心虚,会立刻坐实史昂的怀疑。
而且……
庐山,童虎。
这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一个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秘密的机遇。
夜辰收起羊皮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自己的师傅。
“弟子明白。”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将即刻启程,绝不辜负教皇冕下与师傅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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