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香克斯的“雷德·佛斯号”在平静的海面上随波起伏,船身两侧的浪花温柔地舔舐着船板,溅起细碎的银珠。
副船长贝克曼叼着烟,指节敲了敲船舷的木质扶手,“笃笃”的轻响在海风里格外清晰。
烟灰在风里抖落一点白,他却没在意,只侧头看向斜倚在主桅杆旁的香克斯,他眉头拧得比平时紧些,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沉了三分,压过风声落在香克斯耳边:“船长,这次天幕抢答……你还是要选乌塔么?”
香克斯闻言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先漫了出来,像阳光突然破了云层。
他晒然一笑:“不然选谁?”
说着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桅杆,木质的纹理硌着后背,却舒服得很。
他语气里带点无奈的纵容,像是在说自家不懂事的晚辈:“虽说想到路飞那小子身边起码有两个以上的姑娘,是有点不爽——。”
说到这儿香克斯啧了声,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桅杆,又很快笑起来:“但你想啊,路飞和乌塔那感情可不是随便能比的。他们的未来,怎么可能没交集?”
“就是就是!”
身后突然传来船员们的哄笑,几个船员早就竖着耳朵听,这会儿见香克斯表态,顿时凑了过来。
一个手里还晃着刚开的朗姆酒,酒液在瓶里晃出琥珀色的弧光,另一个胳膊上还搭着没晾完的毛巾,也不管了,往栏杆上一扔就高声喊:“肯定是乌塔公主啊!船长选得没错!”
“乌塔公主——!”
“路飞那小子要是敢对不起乌塔,咱们就驾着‘雷德·佛斯号’去东海,把他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对!让他知道谁才是长辈!”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香克斯也大声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温柔的暖意——
而此刻,原音乐王国的海滩上,浪花正一下下漫过乌塔赤着的脚踝,凉丝丝的触感带着海草的腥气。
她刚坐在礁石上哼完半首新写的歌,调子是轻快的,像风车村的风,指尖还悬在琴弦般的空气里,跟着余韵轻轻颤抖。
眼前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天幕私聊框,光芒柔和,像月光落在海面上。
“乌塔!”路飞的名字跳出来时,带着他特有的、仿佛能穿透屏幕的爽朗语气,后面还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玛琪诺姐姐要来我们海贼团啦!我也超想你,等玛琪诺姐姐到了,我们就用任意门去找你!”
下面还有一行字,字体也似乎跟着路飞的性格歪歪扭扭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一会儿天幕抢答,我们草帽团肯定一起抢你的名字!!”
乌塔盯着那行字,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热乎乎的,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礁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难过,是胸口像被暖烘烘的海风填满了,胀得发疼,又软得厉害。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蹭到发烫的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就笑了——嘴角扬得老高。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海滩,也对着天幕那头的人,骄傲地小声嘟囔,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的沙哑:“那是自然……我当然是路飞的红颜啊。”
海风卷着她的话飘向远方,像是在替她把这份雀跃送向路飞的船。
海面上空,天幕的倒计时数字正逐秒减少,红色的数字在蓝色的幕布上格外醒目,“3、2、1”,最后“嘀”的一声归零,清越的提示音传遍每个角落。
“请抢答:路飞的第二位红颜是谁?”
“乌塔!”
香克斯的抢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娜美。”黄猿紧随其后,这次他选择了草帽海贼团中的唯一女性成员。
“乌塔!”索隆第三个枪答,可惜比红发慢了一步。
……
“亚尔丽塔!”
亚尔丽塔在海贼船上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尖锐又自信,像是怕别人听不清,特意拔高了八度,尾音还带着得意的上扬,仿佛报的是板上钉钉的答案。
她双手叉腰,胸脯挺得老高。
“亚尔丽塔!”巴基也跟着喊,声音比亚尔丽塔还响亮,喊完还对着身边的船员补了句,“乌塔和娜美都被人抢了,现在也只能相信亚尔丽塔了。”
船员们在一旁干笑,不敢接话。
天幕的旁白适时响起,沉稳的男声压过所有嘈杂,清晰地传遍大海:“恭喜红发香克斯,抢答正确。”
“轰——”
这一声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个大海都瞬间喧嚣起来。
平静的海面上,无数船只猛地停了下来,船员们不管手里正干着什么,都扒着船舷仰看天幕,有的手里的渔网掉了都没发觉,连海里的鱼群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惊动,一条条跃出水面又“扑通”落下,溅起大片水花。
弹幕更是像疯了一样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卧槽!四皇红发居然对了?!我刚才还以为他是瞎蒙的!】
【红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还是他真知道什么内幕?毕竟他跟路飞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早就知道乌塔这姑娘!】
【逆天奖励!肯定有逆天奖励!上次盘点第一个红颜给的奖励就够离谱了,直接让那姑娘成了幻兽种,还多了个无敌保命道具,这次四皇拿到,大海格局会不会直接变天?红发本来就强,再拿个好奖励,那岂不是要横着走了?】
【新海贼王预定?红发这是要借天幕东风啊!】
【等等!重点不是奖励!乌塔到底是谁?红发两次都喊她,还答对了,这女的不简单吧?能让四皇这么上心,还能成路飞的红颜,背景不一般?】
【盲猜一波:乌塔是香克斯的私生女?不然他怎么这么上心?两次都赌她,这要是没关系我不信!】
【楼上的别瞎猜!我觉得可能是红发故人的女儿,跟路飞从小认识,就像兄妹那种,后来成了红颜?】
【不管有没有故事,乌塔这名字算是彻底火了,估计现在全大海的情报贩子都在查她是谁!】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海军现在啥表情哈哈哈!刚黄猿也抢答了,还错了,脸都要绿了吧?战国元帅估计又要拍桌子了!】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压在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呼吸都带着滞涩。
元帅办公室里,战国双手按在桌案上,手背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话虫,电话虫也学着他的样子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坐的卡普,卡普正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仙贝啃,“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这个混蛋,天幕的出现都是因为他的孙子。
战国原本到了嘴边的“卡普你教的好孙子”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想起,刚才抢答前,鹤就已经给出了乌塔这个选项。
只是他们这边没有抢赢。
现在去骂卡普,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战国长长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肩膀垮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没了力气:“罢了……罢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是在为海军的挫败伴奏。
黄猿率先打破沉默,他斜倚在窗边,一只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惯有的敷衍笑容,打哈哈道:“哎呀呀,说不定香克斯拿到的奖励也一般呢?万一是‘朗姆酒品鉴卡’之类的,那可就白高兴了,现在担心还太早啦。”
“波鲁萨利诺。”
鹤的声音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眼神扫过办公室里的人,“不要抱这种幻想。天幕的奖励肯定不会是鸡肋,这次就算不如上次,也绝对不会差——按第一次的规格来准备应对方案,才是稳妥的。”
“哼!”战国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桌上的文件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天幕的方向骂道:“说到底,都是草帽小子的错!若不是他,天幕怎么会盘点这些有的没的?平白给香克斯送好处!”
说着,他又把矛头对准卡普,眼睛瞪得溜圆,“还有你!卡普!教孙不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孙子,整天惹是生非,现在还连累海军跟着头疼!你就不能管管他?”
战国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卡普正抱着仙贝啃得香,闻言梗着脖子反驳,嘴里的仙贝沫子都喷了出来:“路飞那小子怎么了?那天幕是路飞能控制的。你这老小子这么有能耐,为什么不直接变身给天幕来上一发,打散了天幕,大家不都清静了?”
“让海军不得安宁不就是草帽小子现在造成的?”萨卡斯基突然开口,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背影挺拔如松,语气却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给天幕来一发这种事,他早就试过了,只不过无论他怎么攻击,都对天幕毫无影响。
“而且你们别忘了,天幕每次盘点路飞的红颜,似乎都会给路飞一个‘福袋奖励’。一次两次或许不算什么,次数多了,那小子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威胁也只会越来越大。”
萨卡斯基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罪恶的萌芽,就该在一开始就摘除。既然他是威胁,就该尽早处理掉。”
“你说什么?!”卡普“噌”地站了起来,他瞪着萨卡斯基,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海军大衣都被震得鼓了起来,桌上的电话虫吓得缩成了一团:“你想动我孙子?我告诉你,萨卡斯基,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你要是敢出手,我现在就废了你!”
“哼,海军内部居然有人包庇罪犯,甚至为了罪犯威胁同僚,我自然不能姑息。”萨卡斯基也不甘示弱,周身腾起淡淡的烟雾,岩浆般的灼热气息弥漫开来,让办公室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几分,地板都隐隐泛起了红光。
两人剑拔弩张,空气里仿佛有电光在噼啪作响,随时都可能动手。战国吓得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卡普的胳膊,又对着萨卡斯基摆手:“住手!都住手!这里是海军本部!你们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是想把马林梵多拆了吗?让外人看笑话吗?”
他夹在中间,头疼得快要炸开,一边是冲动的老战友,一边是固执的大将。
想了想,战国咬着牙对萨卡斯基说:“路飞的悬赏金,提升到5000万贝利!先把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后续再看情况处理!”
萨卡斯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周身的灼热气息稍稍收敛了些,算是默认了。
卡普还在气头上,被战国拉着胳膊,嘴里嘟囔着“5000万算什么?我孙子值更多!萨卡斯基那小子就是找事!”
不过他却也没再往前冲,只是瞪着萨卡斯基,眼神里的火气还没消。
一场险些爆发的内讧,总算被战国勉强压了下来。
但办公室里的压抑并未散去,反而像积了更多的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