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四合院浸泡其中。
远处的几声犬吠,像是被黑夜吞噬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随即重归死寂。
万籁俱寂。
中院,贾家。
贾张氏早已坠入梦乡,肥硕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鼾声如滚雷般在低矮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前院,耳房。
林凡盘腿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双目紧闭,气息平稳。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符箓。
惊魂符。
符纸通体乌黑,表面流转着一层幽暗的光华,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铁。
他将符箓取出。
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骤降了几分。
“贾张氏。”
林凡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无声的敕令。
他体内的气力被调动,灌注于指尖,注入那张乌黑的符箓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在精神层面响起。
惊魂符脱手而出,没有燃烧,没有声响,只是倏然化作一缕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黑气。
那黑气扭曲着,变形着,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无视砖石土墙的阻碍,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间。
它精准地找到了目标。
径直穿过中院,没入了贾张氏的眉心。
……
梦境里,一片金光灿烂。
贾张氏正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
她躺在一座金山之上,怀里,手里,全是沉甸甸的金元宝。
那冰凉厚重的触感,那迷人的光泽,让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沉醉在发家致富的美梦里。
突然。
一丝阴冷的凉意,从她的脚踝处传来。
那感觉,滑腻,冰冷,带着细微的刮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小腿向上攀爬。
“滚开!”
贾张氏在梦里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用力地蹬了蹬腿。
她以为是哪只野猫钻进了自己的美梦。
然而,那冰凉滑腻的触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多,更密集。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从脚踝,到小腿,再到大腿根。
那东西,正源源不绝地从金元宝的缝隙里钻出来,爬上她的身体。
贾张氏心头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让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瞬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最凛冽的寒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金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海洋。
老鼠!
是数不清的老鼠!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它们从床底下,从墙角,从柜子后面,从每一个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疯狂地涌出来。
它们的身体臃肿而肮脏,皮毛上沾满了污秽,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点,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绿色星河。
“吱吱——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鸣叫声,汇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冲击着她的耳膜。
鼠群奔涌,瞬间淹没了床铺,将她每一寸皮肤淹没!
“啊——!”
贾张氏想发出凄厉的尖叫,可她的喉咙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所有的恐惧都堵塞在胸腔,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挣扎,想翻身逃跑,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钉在炕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些老鼠冰冷的爪子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划过,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刮擦感。
她能清晰地闻到。
它们身上那股混杂着腐烂与骚臭的腥气,浓烈得让她几欲作呕。
恐惧,正在一寸寸地吞噬她的理智。
紧接着,剧痛传来!
一只硕大的老鼠,爬上了她的手背,张开布满黄渍的门牙,狠狠地咬在了她的食指上!
血肉被撕开!
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手指,手背,胳膊,大腿……
撕咬的剧痛,伴随着被鼠群淹没的无尽恐惧,终于摧毁了她精神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救命!救命啊!”
“有鬼!有鬼啊!”
“老鼠咬死人了!!”
终于,她冲破了梦魇的束缚,将那积蓄了许久的恐惧,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尖叫,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嗷——!”
这一声惨叫,凄厉,尖锐,充满了非人的恐惧。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穿透了薄薄的墙壁,撕裂了夜的宁静,狠狠刺入四合院每一个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
“谁家啊这是?大半夜的嚎丧呢!”
“听着像是中院贾家的!”
整个四合院沉睡的灯火,仿佛被这声惨叫激活,“唰唰唰”地接连亮了起来。
贾东旭被这声尖叫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来。
他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炕上那道恐怖的人影。
他的老娘,贾张氏,正披头散发地坐在炕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暴突,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针尖。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骨头都在打战,嘴唇哆嗦着,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老鼠……好多老鼠……别咬我……别咬我……走开……都给我走开……”
“妈!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贾东旭压下心中的惊骇,连忙上前问道。
“不是梦!是真的!是真的!”
贾张氏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那力道之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贾东旭的肉里。
“老鼠!满屋子都是老鼠!它们咬我!它们在咬我啊!”
她嘶吼着,眼神涣散,完全沉浸在刚刚的恐怖之中。
院子里,骚动声越来越大。
邻居们都披着衣服,趿拉着鞋跑了出来,顶着寒风,聚在贾家门口,议论纷纷。
“这贾家大妈又犯什么病了?怎么天天做噩梦?”
“我看啊,就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叫声,也太瘆人了,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最终,还是贾东旭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冲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解释。
“没事儿,各位街坊,我妈就是做了个噩梦,吓着了,都回吧,回吧!”
众人看着屋里贾张氏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将信将疑,但大半夜的也不好再多问,嘟囔了几句,便陆续散去了。
可这一夜,对贾张氏而言,才刚刚开始。
她再也不敢闭上眼睛。
她让贾东旭把灯点到最亮,自己则用被子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缩在炕角。
只要窗外有一点风吹草动,只要墙角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她都会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她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直坐到了天光大亮。
第二天。
院里早起的人们,都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贾张氏。
她整个人都蔫了,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恍惚,面如金纸。
她走路的时候,后背紧紧贴着墙根,仿佛只有冰冷的墙壁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看见任何人都下意识地躲着走,再也没有了往日里叉腰骂街、横行霸道的嚣张气焰。
整个四合院,都因为她的变化,而清净了许多。
前院,耳房内。
林凡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听着院子里邻居们对贾张氏的议论,听着她房里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下,足够让那个老虔婆,老实很长一阵子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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