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玛丝洛娃看着同样年少的十九岁的女庄园主的侄子聂赫留朵夫坐上马车离开庄园返回大学时,她觉得“学问”是个好东西,她也想做一个“有学问”的人。
做为女庄园主的半养女,她把从女主人那儿获得的每一个戈比都攒起来并想办法换成了一本本书籍。女主人每逢节日或她的生日送给她的衣物和饰品,她也只留下了一少部分,其余的也都拿去换成了书籍。女主人见她喜欢看书,便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教她一些贵族小姐们会学到的知识和礼仪,并正式地收她为养女,带她出入当地的社交圈。乡下的社交圈通常更宽容些,毕竟玛丝洛娃是当地长大的孩子,况且从她懂事起她就以半养女的身份在庄园长大。更重要的是,玛丝洛娃读了很多书,在家庭教师的调教下还学会了两三门外语,她的算术不错,算账又快又准,她还懂得历史和地理,还会用草药给庄园的仆人们治病。不仅庄园的人很喜欢她,当地的社交圈也很欢迎她。当然年轻又漂亮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玛丝洛娃知道仅凭这些是不够的。于是她很努力地学习弹钢琴,并学会用流利地外语与女家庭教师及那些也会外语的贵族小姐们交流。她用钢琴和外语成为了贵族小姐们的知己。可这还远远不够。她学会了写文章,不仅替贵族小姐们写一些表达爱慕的私人信件,还找到了往报纸上用笔名发表作品的机会。她开始有了代笔费及稿酬。最重要的是,那些她代笔写的私人信件真的促成了几桩美好的姻缘,贵族小姐们在出嫁时都给了她一笔较丰厚的感谢费,一是为了感谢,二是为了让她保密。每次都是上千卢布,因为她们的姻缘带给她们的远不止这些。贵族小姐们开始主动结交她,请她代笔写信。玛丝洛娃的积蓄在不断增加,她手头已有了上万卢布的存款。随着名气增加,她的代笔费随着自动上涨,感谢费也从一千卢布涨到了两千卢布,三千卢布。而她丰富的创作灵感也为她带来更多的稿酬。这样不到三年的时间她已攒下了约十万卢布。这期间她还因为会说两三门流利地外语而陪几位贵族小姐们出国了两三次,费用由对方全包,而她也大开了眼界。
从国外回来后,玛丝洛娃向女庄园主提出为她自己付赎回自由籍。其实女庄园正式收她为养女时她的身份已是自由籍了,但玛丝洛娃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己赎回自由籍。女庄园本不想收这笔钱,但玛丝洛娃坚持,女庄主便按正常的金额收了十卢布,并把玛丝洛娃的自由籍交还给到她本人手上。
玛丝洛娃拿到自由籍的第一件事是在附近花三万卢布买下一个带别墅及几十亩地的小庄园。并买下一对管家夫妇帮她经营庄园。做为感谢,玛丝洛娃花了上千卢布给女庄园主赠送了一匹骏马及新马车,女庄园主为此十分开心。
在做好了安排后,玛丝洛娃来到了一所女子贵族学校进行系统学习,开始了她新的人生之路。
当聂赫留朵夫大学毕业又当了青年的军官后,玛丝洛娃已经在女子贵族学校里开始了学习。聂赫留朵夫听说后十分感慨,他觉得他应该早点回来。现在他不想去女子贵族学校见已是自由籍的女大学生玛丝洛娃。因为对方的进步太过于明显了,他一时还接受不了,也不想去面对。这样他在玛丝洛娃的小庄园里由玛丝洛娃的新管家夫妇客气的盛情接待之后,他很快也离开了他姑母的庄园。
他回到大城市的社交圈之后,很快适应并融入了社交生活。他不再去想怎样去改变现状,而是想着怎样去认识下一位贵族小姐。他渐渐忘记了玛丝洛娃这个人。
玛丝洛娃一边上学,一边继续在报刊上发表作品,稿酬也由每月几百卢布增加到几千卢布。她有着很丰富的与贵族小姐的打交道的经验,尽管女子贵族学校的贵族小姐们都自视甚高,但对会弹钢琴,会两三门外语又有几次出国经验的玛丝洛娃来说应付结交她们还是很驾轻就熟的。她在女校友的带领下很快进入了不同女生的社交圈里。这也让她大大开了眼界,适应了步入社会的节奏。
玛丝洛娃的庄园在不断扩大,由几十亩地增加到了几百亩地。她没有再买农奴为她干活,而是将买回的农奴放了自由籍再签订劳动协议用雇佣的方式来为她干活。她与每个人都签定了保密协议,替他们保管自由籍,干满了十年后自由籍交还给本人,去留由他们自行决定。这十年期间每年按工资发给他们每个人报酬。为了慎重起见,她与管家夫妇约定了二十年的工作期。庄园每年为玛丝洛娃带来了从十几万卢布,几十万卢布,到上百万卢布的收益。
而随着眼界的开阔,玛丝洛娃的作品内容也愈加丰富,稿酬也从每月几千卢布达到上万卢布。当玛丝洛娃从女子贵族学校毕业后她的庄园达到了上千亩土地。雇佣的人也达到了上百人。年收益也达到了几百万卢布至上千万卢布。庄园里不仅有土地收益,还盖起了各种种类的作坊。一到了寒暑假她都会回去照看一下。
这上学期间,她在一场女子贵族学校的校外活动中遇到了正在做宣传活动的比她大几岁的西蒙松,当她邀请西蒙松去她新开的书店为她挑选一些有关进步思想的书籍时,刚好避开了来了解他们宣传活动的当局人员。其他的宣传者大部分借着女子贵族学校的活动避开当局人员,悄悄各自离开了。当玛丝洛娃和西蒙松挑好书籍返回活动现场时,所有人都已先后离开。玛丝洛娃邀请西蒙松在她的假期去她的庄园做客。西蒙松答应了她。
当玛丝洛娃带着西蒙松回到她的庄园时,庄园里的人很快就喜欢上了西蒙松。他们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向他提出问题,也喜欢跟他聊他们的事情。当学校假期还没有结束时,庄园里的工人们想尽了办法撮合这俩人。于是玛丝洛娃和西蒙松在大家的努力下在假期结束前举办了婚礼,大家终于如愿地把西蒙松留在了庄园里,与大家一起生活。玛丝洛娃从女子贵族学校毕业后,也回到了庄园里,与西蒙松一起按他俩的心意共同经营着庄园。
玛丝洛娃开始了她的新的生活。聂赫留朵夫从青年军官上不断地升迁,他听说了玛丝洛娃结婚了。但一个他姑母的养女,没有自己的家世背景的年轻女人,他不会去做太多考虑。毕竟有很多家世不错,自身条件也很不错的贵族小姐可供他做选择。毕竟青春期朦胧的好感只适合像老照片一样存放。做为一个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比较成熟也比较成功的成年人,他有成熟的感情标准和婚姻标准。
直到玛丝洛娃带着满周岁的儿子和西蒙松一起来女庄园主家里看望女庄园主时,恰好也在这里的聂赫留朵夫看到了这一家子。此时的玛丝洛娃他并没有第一眼就认出来,毕竟与他记忆中的十六岁面容和气质都有了很大的不同。有着上百人干活的女庄园主与十六岁一脸天真的小姑娘已有了很大变化,聂赫留朵夫也不再是那十九岁的大学生了。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他真的好像错过了什么。如果当年他再次来到这里玛丝洛娃还没有离开,那时的他一定能将她轻易地哄骗住。再往信封里装上一百卢布给她,就算现在他依然未结婚,再次面对她时他都不会如此陌生,仿佛有着很大的距离。他可以继续关照她,关心她,虽然不一定会娶她,但他看着她时,那种阶层自带的优越感一定会更浓些,让他更自在些。现在玛丝洛娃一家在他面前与姑母谈笑风生,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加入他们的话题,什么某个地里干活的某某又生儿子了,谁又和谁结婚了,地里种的东西收成又怎样了,他能听懂每一个字,却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于是他很没滋味地吃完饭后就找个借口离开了。他宁可去另一个姑母的庄园做客也再不想来这里了。
玛丝洛娃一家人常年一直保持着和女庄园主的往来,而聂赫留朵夫再也没有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