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阿牛的破锣嗓子已经炸响在清水村上空：灵米抽穗啦！
灵米抽穗啦！
正在灶房烧火的赵铁柱手一抖，铁勺当啷砸进锅里，溅起的米汤烫得他直跳脚，却顾不上擦，抄起门后的老烟杆就往灵田跑。
王寡妇刚给供桌换上新摘的野菊，听见动静连围裙都没解，拎着半筐鸡蛋追出去，发簪上的绒花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陈凡站在田埂边，望着漫山遍野的金黄稻穗，喉结动了动。
前日还只冒花苞的灵苗，此刻已沉甸甸压弯了腰，谷粒饱满得像是要撑破壳，在晨露里泛着蜜色的光。
他伸手接住一粒被风卷落的灵米，指尖刚碰到谷壳，就有细密的暖流顺着脉络窜进掌心——这是香火灌溉与聚灵阵双重滋养的馈赠。
土地公！土地公！
小翠跑过来时，辫梢的红绳还沾着露水。
她怀里抱着个粗陶碗，碗底垫着新摘的荷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粒灵米：爹说头茬灵米得您先过眼，阿牛叔说这穗子比他拳头还大，我数了数，每株都结了一百零八粒！
少女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陈凡看着她发顶翘起的呆毛，突然想起系统面板里那个信仰值 15的提示——这些天村民们自发在田埂插的祈福木牌，凌晨三点就来守夜的阿牛，还有王寡妇往供桌添的供果从馒头变成了山核桃，原来都在这儿攒着。
走，祭典该开始了。他摸了摸小翠的头顶，少女耳尖霎时通红，抱着陶碗跑得更快了，裙角带起一阵风，惊得田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村头老槐树下，村民们早把供桌摆得满满当当。
红布铺就的案几上，除了常见的三牲鲜果，还多了用灵米壳串成的风铃，风吹过叮铃作响，倒比铜铃还清脆几分。
赵铁柱举着香烛的手直抖，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凡子，你说这祭典...真能成？
成不成，看天。陈凡望着挂在槐树枝头的神像吊坠——那是他用第一块香火金铸的，此刻正随着风轻轻摇晃，吊坠表面的纹路泛着淡金色的光，像活了似的。
小翠捧着陶碗站到供桌前时，山风突然停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按陈凡教的规矩，先向东南西北各拜三拜，再将灵米轻轻撒在神像前的玉盘里。
第一粒灵米落下的瞬间，玉盘突然泛起金光，紧接着第二粒、第三粒...整盘灵米都浮了起来，在半空中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咚——
像是有人在云端敲了面金锣，村民们齐刷刷捂住耳朵。
抬头望去，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层层金云，金云中坠下细密的光点，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光点落在瓦片上，青瓦变得亮堂堂；落在老人脸上，皱纹里的疲惫被洗得干干净净；落在灵田里，稻穗沙沙作响，竟又拔高了半寸。
王寡妇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土地公显灵啦！老木匠颤巍巍扶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我活了七十岁，头回见着香火雨...这是咱们清水村积了大德啊！
陈凡仰起脸，有光点落在他睫毛上，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金色的光点正顺着神像吊坠往心口钻，在识海里汇聚成一条小河，冲刷着他原本薄弱的神格。
原本只能凝聚半张脸的神体，此刻竟在虚空中显化出完整轮廓——玄色官服，玉带束腰，连帽檐上的云纹都清晰得能数清。
叮——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震得他耳膜发疼：【检测到信仰之力浓度突破临界值，宿主神力等级提升至土地神殿阶。
当前可维持完整神体三刻钟，可调用基础神职：风雨调（初级）、五谷丰（中级）。】
更远处，三十三重天外。
广成子正给元始天尊磨墨，笔锋突然断了。
他皱着眉抬头，就见一缕淡金色的气运从下方飘来，虽不如圣人紫气厚重，却比寻常正神的香火更纯几分：这是...新起的神权？
不过是个土地。玉鼎真人嗑着瓜子凑过来，倒是有趣，他那香火里混着灵田的生气，比咱们阐教的清修之气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哼。赤精子甩了甩拂尘，不过是小打小闹，等封神大劫起——
话没说完，下方突然传来雷罡的怒吼。
山神庙里，雷罡一拳砸穿了石桌。
他面前跪着三个妖将：青鳞蛇妖、火狐精、铁背熊罴。
蛇妖的蛇信子哆哆嗦嗦：大王，那陈凡的香火雨把十里八乡的精怪都惊动了，咱们山神庙今早连半柱香都没收到！
半柱香？雷罡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在狼皮褥子上，老子昨日还收了三只山鸡，今日猎户上山，竟往清水村的土地庙送野兔！他抓起案上的酒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去，今晚就把灵田毁了。
用毒雾术，把水脉污了，把土蚀了，看他拿什么种灵米！
大王...熊罴挠了挠脑袋，那陈凡有香火护盾，前日黑风那厮
放屁！雷罡抄起青铜酒爵砸过去，老子给你们下了妖丹誓！
要是敢退...他舔了舔獠牙，你们知道后果。
三妖浑身发抖，化作三道黑影窜出庙门。
子时三刻，灵田笼罩在墨色里。
青鳞蛇妖吐着蛇信子绕田埂转了三圈，确定没有守夜的村民，冲火狐精使了个眼色。
火狐精甩了甩九条尾巴，尾尖冒出幽绿的火焰，火焰落在地上，瞬间蔓延成一片毒雾——那是用百年毒瘴炼的，连石头都能蚀出窟窿。
嗤——
毒雾刚碰到灵田边缘，就像撞在玻璃上似的炸开。
陈凡从田边的草垛后走出来，神像吊坠在胸口烧得发烫。
他抬手一挥，空中突然传来闷雷似的轰鸣，河伯裹着水浪从上游冲来，手中的分水剑划出银弧，毒雾被冲散的瞬间，露出里面挣扎的三妖。
好个陈土地，敢调河伯！青鳞蛇妖尖叫着扑过来，蛇信子上滴着毒液。
陈凡不躲不闪，身后的神体虚影突然睁开眼，一道金光射出，蛇妖被撞得撞在树上，蛇身蜷成一团。
走！铁背熊罴拖着火狐精就跑，可刚跑出三步，就被一道金色光罩拦住了去路。
陈凡摸了摸下巴：系统说香火护盾能防妖邪，我还以为只能挡小狼崽子...倒比想象中结实。
三妖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里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陈凡蹲下身，指尖划过被毒雾侵蚀的田埂——却见被侵蚀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灵米的香气反而更浓了几分。
叮——【灵米丰收】任务完成，奖励香火值 5000，神力 200。
下一阶段目标：推广灵田至周边村落。
陈凡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晨光里，几个黑点正顺着山路往清水村而来——是邻村的里正。
他摸了摸神像吊坠，嘴角扬起笑：看来，该准备新的聚灵阵图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