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巨大的冥想盆前。盆中,水银般浓稠的银色物质无声地旋转,仿佛封存了无数个世纪的秘密和叹息。他没有俯身沉浸其中,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老魔杖的杖尖在水晶盆沿上轻轻一点,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拨动竖琴的琴弦。
嗡——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鸣。几缕银亮的光丝,如同被惊扰的星尘,从旋转的银液中袅袅升起,挣脱了盆口的束缚。它们并非无序飘散,而是在邓布利多深邃蓝眸的注视下,在半空中蜿蜒、交织,瞬间构成了一幅活着的、呼吸着的魔法图景。
图景的核心,是一朵摇曳的冰蓝色火焰。它纯净得如同极地冰川之心,却又带着一种刺骨的、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火焰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异常稳定,在银丝构成的虚空中顽强地燃烧着,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对抗着周围无形的重压——那是洛特斯·怀特的蓝莲之力,纯粹、坚韧,却孤立无援。
“风暴之眼…”邓布利多低语,声音轻得像拂过古老羊皮卷的风。他的目光在那冰蓝火焰上停留片刻,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围绕着冰蓝火焰,银丝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但很快,几条更粗壮、更凝实的银线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延伸出去:
一条指向翻倒巷深处某个扭曲的阴影,代表着博金-博克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条指向北欧方向模糊的山脉剪影,萦绕着古老符文的冰冷气息;
最粗重、最黑暗的一条,则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死死缠绕向一座由虚幻黑曜石构成的、散发着不祥紫黑光芒的祭坛——里德尔庄园的“永恒之间”!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根覆盖着蠕动黑雾的紫杉木魔杖虚影,杖尖正贪婪地汲取着下方那朵冰蓝火焰的光芒!
“他的王座…他的中心…”菲尼亚斯·布莱克在画框里嘶声说,声音带着厌恶。
就在这时,一缕奇异的、灰白中夹杂着冰蓝碎屑的银丝,如同受伤的渡鸦般,猛地从霍格沃茨城堡拉文克劳塔的方向挣扎着飞来,一头扎进了这幅动态图景!它并未靠近冰蓝火焰,而是如同最敏锐的探针,径直刺向那座黑曜石祭坛!
当灰白银丝触碰到祭坛虚影的瞬间,整个图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祭坛冰冷光滑的表面骤然放大,占据了视野!
冰蓝火焰瞬间熄灭,化作几缕绝望飘散的蓝色光屑!
一只覆盖着狰狞黑色蛇鳞、指甲扭曲如爪的手,正带着亵渎的仪式感,攫取着那些光屑!
祭坛冰冷的地面上,倒映出一抹失去所有光泽的璀璨金发,和一双空洞死寂的蓝灰色眼眸…
“梅林啊!”戴丽丝·德文特在画像中失声惊呼。
邓布利多握着老魔杖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他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图景中那令人心碎的死亡定格,锐利的痛楚一闪而逝。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专注地凝视着。
灰白银丝带来的冲击很快消散,图景恢复流转,但那死亡的一幕如同烙印般留在空中。
邓布利多魔杖再次轻点。几缕柔和的、带着宁静气息的淡金色银丝,那是斯普劳特的宁神药剂,飘向那只“渡鸦”银丝,试图抚平它的紊乱。同时,一条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银色通道,和多比的秘密传递在城堡与校长办公室之间悄然建立。
他的目光转向图景的另一侧。银丝勾勒出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景象:胖乎乎的魔药学教授正心神不宁地擦拭着水晶瓶,他周围漂浮着一些代表“灵魂稳固药剂知识”的微光粒子,这些粒子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被邓布利多的引导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推向城堡内那朵冰蓝火焰的方向。斯拉格霍恩的影像脸上带着纠结和不易察觉的愧疚,一只肥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额角的汗。
“愧疚的钥匙…”邓布利多低语。他的魔杖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斯拉格霍恩影像周围又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马尔福、莱斯特兰奇。一些代表着“家族动向”、“翻倒巷交易”的零碎信息光点,正从这些人形轮廓上逸散出来,被斯拉格霍恩影像无意识地接收、过滤,再通过另一条极其隐秘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传递回校长办公室的图景中。
图景的全局部分在扩大。代表魔法界的银丝网络变得复杂。邓布利多的魔杖如同指挥棒,引导着几缕代表着“隐秘监控”的银线,如同无形的蜘蛛网,覆盖向伦敦大奥蒙德街的区域,重点笼罩在羊毛孤儿院的轮廓上。另一些更活跃的银线则在追踪着几个闪烁不定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光点——那是已知和推测的魂器位置。其中,一个日记本形状的灰暗光点相对稳定,在马尔福家,而一个金杯形状和一个挂坠盒形状的光点则如同幽灵般在银丝网络中时隐时现,极难捕捉。
邓布利多的眉头紧锁。他凝视着黑曜石祭坛、冰蓝火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死亡残影。老魔杖的杖尖开始在空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仿佛在书写着最古老、最强大的魔文。随着他的动作,几缕融合了冰蓝光芒----蓝莲净化、炽热金---厉火毁灭、以及古老淡绿色(某种未知的凯尔特净化符文,灵感来自卡珊德拉项链的意象)的复杂能量流,开始在图景中缓慢汇聚,尝试着模拟、推演,如何精准地刺向祭坛的核心,如何瓦解那根紫杉木魔杖与黑雾的联系,如何在那只蛇爪攫取之前,引爆冰蓝火焰全部的力量…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模拟的能量流稍有不慎,要么被黑雾吞噬,要么引发祭坛剧烈的反噬波动(图景中代表汤姆的、盘踞在祭坛深处的巨大蛇形阴影会随之膨胀嘶吼),要么就是冰蓝火焰在爆发中连同自身一起湮灭…
“需要契机…需要钥匙…”戴丽丝·德文特的声音带着忧虑,她看出了推演的瓶颈。
邓布利多停下了推演,复杂的能量流缓缓消散。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他转向福克斯。凤凰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力量的鸣叫,金色的尾羽流淌着温暖的光辉。这光辉并非虚幻,它真实地洒落在冥想盆上方的战略图景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带着驱散阴霾、抚慰灵魂的力量,尤其是那缕灰白的“渡鸦”银丝,在凤凰光辉的照耀下,似乎稳定了许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火盆,无声地腾起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火焰中,一张薄如蝉翼、边缘正在飞速焦卷的魔法羊皮纸瞬间出现!上面的字迹是卡珊德拉特有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笔迹:
博金-博克。老妖精。
笔记关键词:共生剥离,符文反噬点——心脏链接处。
极度危险。尝试接触。
字迹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邓布利多眼中精光一闪!心脏链接处!这印证了他推演中关于祭坛核心符文的一个关键猜想!他魔杖轻挥,图景中那座黑曜石祭坛的虚影核心位置,一个微小的、代表着“心脏链接”的符文节点被瞬间点亮、放大!它像是一个精密的阀门,也是整个结构最脆弱也最致命的点!
“渡鸦之眼…看到了锁孔…”邓布利多低语,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希望的弧度。他再次看向那朵在深渊边缘顽强燃烧的冰蓝火焰,看向那只围绕着祭坛盘旋、伺机而动的灰白银丝渡鸦。
窗外的风雨猛烈地拍打着塔楼的玻璃窗。冥想盆上方的银丝图景缓缓隐去,只留下盆中永恒旋转的银色物质。
邓布利多走到窗边,风雨的咆哮似乎无法撼动他分毫。他苍老而挺拔的身影映在电闪雷鸣的夜幕背景上,像一座沉默的山岳。袖口深处,一点凤凰尾羽的金辉和一丝残留的冰蓝微光,悄然缠绕在他握杖的手指上。
布局已深,棋子已动。风暴之眼正在凝聚力量,渡鸦已为利刃指明了方向。他等待着,那个将一切伪装的“永恒”彻底撕裂的契机。决战的气息,在风雨飘摇的霍格沃茨上空,无声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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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透过拉文克劳塔楼拱形窗户的菱形玻璃,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几何状的惨白光影。夜已深,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的余烬只剩下暗红的微光。洛特斯·怀特和卡珊德拉·布莱克蜷缩在最角落一张高背椅的阴影里,两张年轻的脸庞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如同雕塑。
洛特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一枚看似普通的银质胸针——那是汤姆上次“约会”时送她的“礼物”。此刻,胸针内部已被她和卡珊德拉联手净化,那些恶意的追踪和暗示符文荡然无存,只剩下光滑冰冷的金属。但在洛特斯指尖的触感下,它仿佛依旧残留着汤姆指尖的冰冷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不能再等了,卡珊。”洛特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火的钢铁般坚硬冰冷,打破了死寂。蓝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封湖泊般的光泽,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走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的决绝。“他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成功。我能感觉到。每一次见面,他身上那股灵魂撕裂的腐臭味就更浓一分。”
卡珊德拉坐在她脚边的厚地毯上,背靠着椅腿,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侧脸。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颈间那枚银制凯尔特结项链,冰蓝蛋白石在指缝间透出微弱的寒光。听到洛特斯的话,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灰色双眼里面清晰地映出好友眼中那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冰焰。
“第三个…”卡珊德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同夜风刮过枯枝。“他…在准备第三个了。”这不是推测,而是来自她骨髓深处的冰冷感知。
每一次与汤姆约会,那些萦绕不去的死亡气息都在低语着同一个信息:分裂在加剧,黑暗在膨胀。
洛特斯猛地攥紧了拳头,胸针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
“就在他毕业前!”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他力量的跃升点,也是他最自负、可能最疏忽的时候。
一旦他成功制作了第三个,灵魂进一步撕裂腐化,力量会变得更加诡异难测…更重要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蓝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卡珊德拉,“他离他那个‘永恒祭坛’需要的‘东西’就更近一步!到时候,他第一个就会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锁定在蓝莲上!”
卡珊德拉的呼吸一滞。洛特斯的话语像冰锥,刺穿了她竭力维持的冷静。
那个在“死亡残影”中看到的画面——冰冷的黑曜石地面,空洞的蓝灰色眼眸,被蛇爪攫取的蓝莲余烬——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闪现。
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颈间的项链也骤然变冷,疯狂地汲取着她的体温来压制那汹涌而来的恐惧幻象。
“嘶…”卡珊德拉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闪烁寒光的白霜!生命力透支的警兆!
“卡珊!”洛特斯立刻俯身,冰凉的手掌毫不犹豫地覆上卡珊德拉紧攥项链的手背。没有犹豫,没有保留,纯净而坚韧的蓝莲之力如同涓涓暖流,带着守护与安抚的意志,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温柔而坚定地涌入卡珊德拉冰冷的身体。
冰蓝色的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掌边缘悄然亮起。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和令人窒息的死亡幻象,在蓝莲之力的冲刷下,如同被暖阳照耀的寒冰,开始缓缓消融。卡珊德拉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指尖的白霜也迅速褪去。
她抬起脸,灰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被洛特斯力量唤醒的、不屈的火焰。“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必须在他完成第三个魂器之前…阻止他!或者…彻底结束这一切!”“结束”两个字,她说得异常沉重。
洛特斯收回手,冰蓝色的光晕消散。她坐直身体,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如同最锋利的刀刃。“邓布利多教授有自己的布局,但太慢了,也太…宏观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我们不能等。也等不起。我们需要一个…只有我们能完成的计划。一个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机会!”
卡珊德拉靠着椅腿,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快速转动,闪烁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冰冷的计算光芒。“他的弱点…”她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毯上划动,“…自大。掌控欲。还有…对你那扭曲的‘爱意’。”
洛特斯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利用我。”
“毕业前的某个‘约会’…”卡珊德拉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会选一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一个能彰显他力量、也能…确保‘仪式’隐秘的地方。”她猛地看向洛特斯,“里德尔庄园!那个‘永恒之间’!他极有可能在那里完成第三个魂器的制作!那里是他的‘圣坛’,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原本想要囚禁你的牢笼!”
洛特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意取代。“那就去那里!在他最得意、最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
“怎么进去?”卡珊德拉抛出最现实的问题,“那里有他最强的防护,混淆咒、防护咒、还有…那条蛇怪。没有他的允许或带领,我们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
洛特斯沉默了片刻,蓝灰色的眼眸深处,冰焰跳跃着,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让他…亲自带我进去。”
卡珊德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那等于自投罗网!他会立刻把你…”
“不会。”洛特斯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奇异的弧度,模仿着汤姆惯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如果他以为,我是去‘见证’他的伟大呢?如果我告诉他…我被他的力量折服,终于理解了他的‘永恒’愿景,渴望在那神圣之地…与他缔结更深的联结呢?”
卡珊德拉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洛特斯的意图:“你要…扮演一个被彻底‘驯服’、主动献祭的信徒?!”
“是‘迷失在力量光辉中,渴望成为他永恒王座一部分’的追随者。”洛特斯纠正道,语气冰冷而精准,“他会相信的,卡珊。他太自负了。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太久,太渴望看到我‘臣服’的样子。尤其是…”她抚摸着那枚冰冷的胸针,“…在他认为已经完全掌控我的时候。”
“太冒险了!”卡珊德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一旦进入那里,你孤立无援!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需要你的眼睛,卡珊德拉·布莱克!”洛特斯猛地抓住卡珊德拉的双肩,蓝灰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星辰,直直刺入对方灰蓝色的冬雾之中,“我需要你在他‘邀请’我的那一刻,用你的‘死亡残影’,触摸庄园!不是去感受过去的死亡,而是去…定位!定位那个祭坛!定位他进行灵魂撕裂仪式的核心节点!定位那条蛇怪的蛰伏点!”
卡珊德拉的身体瞬间僵硬。主动去触摸里德尔庄园?那意味着要承受远超以往的、叠加了无数死亡和黑暗的灵魂冲击!她的项链可能会瞬间冻结她的血液!但看着洛特斯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和全然的信任,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会在你触摸庄园的同时,引爆一个…‘信号’。”洛特斯继续说着她的计划,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一个足够强烈、足够‘合理’的魔力波动,掩盖你能力触发的瞬间。当他被我的‘表演’吸引,当庄园的防护因为我的进入而短暂开启、核心力量被仪式牵动时…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引爆信号?用什么?”卡珊德拉追问,灰色的眼眸紧盯着洛特斯。
洛特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灵魂深处那株枯萎蓝莲的梦魇与怀特夫妇温暖血脉的光明激烈碰撞!一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稳定、带着锐利锋芒的冰蓝色莲花虚影,缓缓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型!花瓣的边缘如同寒冰铸就的利刃,散发着冰冷的守护与净化的气息。
“用这个。”洛特斯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蓝莲之力的第一次‘绽放’。足够耀眼,足够‘惊喜’,也足够…掩盖你的‘渡鸦之眼’。”
卡珊德拉看着那朵在洛特斯掌心摇曳生姿、散发着致命美丽的冰蓝莲花,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主动引爆蓝莲之力?在汤姆面前?这无异于在深渊边缘点燃火炬!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能在汤姆眼皮底下掩护她的方法。
“然后呢?”卡珊德拉的声音干涩,“你进去之后…我怎么办?我怎么帮你?”
“你不需要进去!”洛特斯斩钉截铁,“拿到定位信息后,立刻通过多比,她们秘密接触并争取到的家养小精灵,传递给…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卡珊德拉惊愕的眼神,洛特斯快速解释,“他是唯一能接触到汤姆、又不会被立刻怀疑的人!而且他内心有愧!把最关键的、关于祭坛核心符文‘心脏链接处’和蛇怪位置的信息给他!告诉他,这是唯一能‘挽回’的机会!邓布利多教授会‘读懂’斯拉格霍恩的异常,会知道信息来自我们!但这是后手!”
“那你呢?!”卡珊德拉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恐惧,“你在里面怎么办?!”
洛特斯收回掌心,冰蓝莲花虚影消散。她的蓝灰色眼眸在月光下沉淀下最深邃的冷静,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我?”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会成为他仪式里…唯一的那个变量。”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座幽暗庄园里的黑曜石祭坛。
“当他举起魔杖,准备切割灵魂,将罪恶封入第三个容器的那一刻…”洛特斯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当他的灵魂处于最脆弱、最分裂的瞬间…我会引爆蓝莲所有的力量!不是防御,不是净化…而是撕裂!用源自守护、觉醒于抗争的力量,去撕裂他刚刚切开的那道灵魂伤口!”
她转过头,蓝灰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卡珊德拉惊恐的眼睛:“要么,彻底打断他的仪式,重创他的灵魂本源!要么…就和他一起,在那扭曲的永恒祭坛上,共赴地狱!”
冰冷的宣言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回荡。壁炉的余烬最后跳动了一下,彻底熄灭。
卡珊德拉·布莱克看着眼前如同冰雕般决绝的挚友,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着同归于尽般疯狂的冰蓝色火焰,一股巨大的悲怆和同样决绝的勇气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洛特斯的手腕,力量大得指节发白。
“你不会死。”卡珊德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灰色的眼眸深处,冬雾凝结成最坚硬的冰晶。“我会‘看’着你出来。如果…如果我的‘渡鸦之眼’最终看到的还是那片冰冷的黑石地…”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残酷,“…那我就摘下这该死的项链,让所有的‘死亡残影’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冲进他的灵魂,把他一起拖进地狱!”
两个少女在冰冷的月光下,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角落,用眼神交换了比任何魔法契约都更沉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