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我的义父是皇叔 >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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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帝城南门的石阶在晨露中泛着冷光,每一级都像浸透了夜的寒意。刘封拾级而上时,腕间的陨铁护腕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颤,与怀中那块棱角分明的磁石碎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细微的蜂鸣声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远古的密语在耳边低吟。他下意识地按住护腕,指尖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在皮肉下冲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昨夜笼罩七星潭的雾气尚未散尽,此刻被朝阳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铜色泽。那些乳白色的雾霭在城墙上缓缓流动,遇到垛口处的冷风便骤然翻卷,如同无数条被惊扰的蛇。刘封眯起眼望向城门方向,腰间的骨刃突然开始发烫——那截曾被陈到鲜血浸染的刃身像是活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顺着腰带蔓延至小腹,让他莫名想起昨夜七星潭底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将军小心!”

王平的惊喝带着破风般的急切,刘封只觉衣袖被猛地向后拽去。一股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发髻掠过,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一支青铜弩箭深深钉入城门的木柱。箭尾缠着的帛书在晨风中剧烈抖动,簌簌作响如同濒死的蝶翼。刘封按住仍在发烫的骨刃上前,指尖刚触到帛书便传来一阵刺痛,那些用磁粉书写的文字竟像拥有生命般蠕动起来,墨色的轨迹在布面上交织重组,最终凝结成一幅微型地图——白帝城地下甬道的七处星位标注,竟与关银屏后背上那些狰狞的伤疤排列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刘封喉结滚动,指尖的刺痛突然变成细密的麻痒。

关银屏突然捂住心口踉跄后退,发髻上镶嵌的青铜珠开始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瞳孔中泛起奇异的金属光泽,像是有两团熔化的青铜在眼底流动。“有人在操控磁力……”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尾音被突如其来的震颤打断,“是钜子说的‘司南师’!”

话音未落,整段城墙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刘封脚下的石阶开始倾斜,值守的飞熊锐士们惊呼着从垛口滑落,甲胄与砖石碰撞的脆响在雾气中回荡。他下意识抓住身旁突起的旗杆,余光瞥见砖石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青铜液体,那些液体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顺着城墙的沟壑汇聚成细密的丝线,正如同贪婪的蛇群朝着关银屏的脚踝缠绕而去。

“用硝石粉!”刘封猛地解下腰间皮囊甩向王平。

王平凌空拔刀斩破皮囊,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与青铜液体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火光。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金属熔化的腥气扑面而来,刘封借着升腾的烟雾俯身抱起关银屏,冲入城门洞的刹那,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甬道两侧整齐排列着十二具青铜甲胄,空洞的面甲后面跳动着幽蓝磷火,甲胄缝隙间渗出的青铜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

“是匠人棺椁里的守墓人……”关银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住刘封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背的齿轮疤痕突然像活物般凸起,皮肤下的血管贲张如蛛网,与最近一具甲胄胸口的陨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具甲胄缓缓抬起手臂,生锈的指关节发出生涩的“咔咔”声,竟从胸腔里取出一卷泛着暗光的竹简,机械地递向刘封。

竹简上用赤髓写着“建安七年,司南师张衡遗法”。刘封的呼吸骤然停滞,脑海中炸开——这竟是东汉科学家张衡留下的磁力应用记载!当他的指尖抚过某段关于“地动仪核心构件”的描述时,怀中的磁石碎片突然挣脱束缚,悬浮在幽暗的甬道中。无数道银光从碎片中射出,在空中投射出立体影像:白帝城地下三十丈处,有个与七星潭结构完全相同的磁力中枢,无数青铜齿轮正在其中缓缓转动。

“原来如此……”刘封突然将骨刃狠狠插入地面裂缝,“陈到将军用血指引的,是两处磁阵的连通甬道!”

刃尖搅动的瞬间,整个甬道开始剧烈震颤。那些青铜甲胄突然集体单膝跪地,厚重的面甲“当啷”落地,露出下面干枯如树皮的面容——每张脸都与刘封有着三分相似,连眉骨的弧度、嘴角的痣都分毫不差。

王平的环首刀“当啷”落地,他独臂撑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喉结上下滚动:“他们……他们是……”

“是测试品。”关银屏突然冷静下来,眼神中的惊恐被一种奇异的坚定取代。她摘下发簪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竹简上的刹那,那些赤髓文字竟纷纷浮空重组,形成新的段落:“凡血肉之躯承磁力者,皆需七星淬火。若缺天权星位,则化青铜傀儡。”

刘封猛地想起陈留城中那些动作僵硬的士卒,他们眼中同样闪烁着青铜色的光泽。他一把扯开关银屏的衣领,果然在她锁骨下方发现了个新浮现的青色星痕——那正是北斗七星中缺失的天权星印记,形状如同被啃噬过的月牙。

“去找诸葛丞相。”刘封挥刀斩断一缕缠上关银屏手腕的青铜丝线,丝线落地的瞬间化作青烟,“能补全星图的只有……”

话未说完,整条甬道突然发出断裂的巨响。地面如同被巨兽掀翻的棋盘垂直下陷,失重感瞬间攫住三人。刘封在坠落中瞥见上方洞口闪过一道人影——那个在七星潭消失的青铜面具人,此刻正捧着从关银屏伤口吸出的青铜珠,面具缝隙间泄出的一缕花白胡须在气流中飘动,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寒冷的地下暗河接住了他们。刘封挣扎着浮出水面,呛咳中发现自己置身于巨型青铜齿轮组之间。这些布满铜锈的齿轮足有丈余高,齿牙间卡着不知名的骨骼,每一次缓慢咬合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带动上方整座白帝城微微旋转。关银屏指着齿轮阵中央,声音因寒冷而发颤:“是飞熊锐士的旗帜!”

那面血迹斑斑的旗帜斜插在齿轮组中央,旗下躺着奄奄一息的陈到。他的青铜面具已碎裂大半,露出被金属侵蚀的面部,皮肤下青色的脉络如同老树盘根。见到刘封,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挣扎着举起一个青铜司南:“将军……快走……丞相中计了……”司南的磁勺正在疯狂旋转,铜柄撞击着底盘发出急促的脆响,最终稳稳指向众人来时的甬道。

王平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独臂被转动的齿轮死死咬住,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铜色泽,像是有无数金属微粒在皮下游走。刘封扑过去用骨刃卡住齿轮,赫然发现刃身上的陈到血迹正在发光——那些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刃身纹路流淌,竟与齿轮上的凹槽完全吻合,组成了一个残缺的“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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