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在会议室内蔓延。
那是一种粘稠的，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沉默。
不久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与血腥气仿佛被一种更深邃、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托尼·斯塔克第一个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需要为你们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浮夸张扬的语调，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
这位不可一世的天才，脸上的傲慢与不羁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凝重，一种面对未知宇宙时的敬畏与悚然。
他是一名顶级的科学家。
他更是一个未来主义者。
因此，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能理解S-08博士刚才那番话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那些被称之为“异常”的存在，不是什么未解之谜，也不是什么外星科技。
它们是对人类已知科学体系的彻底颠覆。
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钱，技术，武器，我什么都可以提供。”
托尼向前探出身子，双手交握，紧紧盯着凌夜，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急切的火焰。
“我甚至可以为你们打造一支无人能挡的钢铁军团。”
“我愿意，为基金会提供无上限的技术与资金支持。”
他必须参与进去。
他想要参与进去。
这不再是为了某个国家的利益，也不是为了某个组织的声望，这是为了人类这个种族，为了文明的存续。
然而，面对托尼几乎是倾其所有的提议，凌夜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感谢你的慷慨，斯塔克先生。”
他的拒绝礼貌而疏远，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的从容。
“但基金会的收容行动，有自己无法被外人干涉的专业性，更有高于一切的保密原则。”
凌夜的目光在托尼身上短暂停留，似乎看穿了他那身昂贵的西装，直视着他胸膛里那颗方舟反应堆。
“你的钢铁战甲很强，是这个时代常规物理学的巅峰造物。”
“但在很多‘异常’面前，它和一堆脆弱的废铁，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托尼最后的骄傲。
凌夜话锋一转，仿佛给予了一丝安慰。
“不过，我们很乐意接受你的资金与技术支持。”
“并且，基金会将授予你一个‘技术顾问’的荣誉头衔。”
只给头衔。
不给实权。
凌夜的目的清晰得不加任何掩饰。
他需要托尼·斯塔克的钱袋子与实验室，但绝不会允许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天才，染指基金会的核心事务。
托尼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切的失望。
但他终究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顾虑与戒备。
他缓缓靠回椅背，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时，另一边的鹰眼巴顿，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内心的挣扎与天人交战，已经结束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迅猛而决绝，发出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直视着凌夜，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充满了伪装出来的坚定与大义。
“为了人类，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些未知的威胁，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洪亮。
“我，克林特·巴顿，申请加入基金会！”
他清楚地知道，神盾局现有的体系，已经完全无法应对这种等级的危机。
想要真正保护这个世界，保护他远方的家人，他就必须亲自潜入这个名为“基金会”的庞大阴影之中。
他要获取他们的情报。
他要学习他们的知识。
他要成为尼克·弗瑞插进敌人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这番“慷慨陈词”，让旁边的希尔与科尔森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讶表情。
凌夜的内心深处，泛起一丝冰冷的讥笑。
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赞许与欣赏的神色。
“很好，巴顿特工。”
凌夜也站起身，缓步走到鹰眼面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觉悟，让我很欣赏。”
“我批准你的申请。从今天起，你就是基金会光荣的一员了。”
鹰眼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认为自己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然而，凌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鉴于你出色的个人能力，和你这种宝贵的‘牺牲精神’……”
凌夜特意加重了“牺牲精神”这几个字的读音。
“我决定，任命你为我们新近成立的**‘D级人员外勤特别行动组’**的首席教官。”
“D级人员？”
鹰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的。”
凌夜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就是那些在收容行动中，负责处理最高危任务的‘消耗品’。”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用神盾局最精英、最残酷的训练方式，把他们打造成最锋利的尖刀，最坚固的盾牌。”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胜任这个光荣的职位。”
鹰眼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然后转为铁青。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凌夜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重用，而是赤裸裸的架空与囚禁。
他将要去训练那些随时都会被牺牲掉的炮灰，他的所有经验与技巧，都将服务于这个恐怖的组织。
同时，他这个神盾局未来的顶级渗透者，也被对方用一个无法拒绝的“光荣”职位，牢牢地锁在了手心里，动弹不得。
他被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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