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殿内的烛火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钻进林浪鼻腔。
他脱了鞋盘坐在蒲团上,掌心的灵核烫得像块烧红的炭,顺着经脉往脑门窜。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意识里炸开时,他正想着等会儿出去要找苏九讨两块桂花糕——那小狐狸藏零食的地方他早摸透了,上次在她枕头底下翻出半罐子蜜饯,气得她用狐尾拍他后背拍了半小时。
即将进入命运共鸣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浪闭着眼睛,嘴角却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反正系统又不是头回搞幺蛾子,躺平三年他早习惯了这种突然有大事要发生的节奏。
深吸一口气的瞬间,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唰地扯进一片虚无。
黑暗中先涌来的是声音。
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他骨缝里震颤,模糊得像隔着层水幕:你终于来了......宿命之人。
林浪懒洋洋翻了个白眼,在意识里抱臂:你谁啊?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能装神秘?
话音刚落,那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是直接刻进了他的魂里:我是灵核的意志,也是你体内一切力量的源头。
虚无中泛起涟漪,林浪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光海。
无数星图在流转,有的是金色的锁链缠绕着燃烧的大陆,有的是银发修士持剑劈开混沌,最中央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种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每道纹路里都翻涌着星河。
这是来自初始界的命运种子。那声音随着画面起伏,它诞生于所有世界之前,能改写因果、逆转天命。
但千万年来,它始终沉眠——直到你出现。
林浪盯着那枚种子,突然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光膜,种子表面的纹路突然亮如白昼,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三岁时被族人骂废柴摔碎的药碗,躺平在院门口晒太阳时飘过的云,还有三天前系统突然提示该去祖殿的机械音。
因为我躺平?他挑了挑眉,前世996时看的科幻片都没这震撼,所以这破种子就选上我了?
它需要宿主的无争来滋养。声音里有了点波动,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你越抗拒主动修炼,越享受躺平,它吸收的命运之力就越纯粹。
那些你以为是系统送的道具——荒古圣体丹、太初剑,全是它从命运长河里捞的边角料。
林浪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吸走林浩灵气时,系统提示主动拒绝修炼,奖励翻倍的机械音。
他摸着下巴笑出声:合着我躺平不是摆烂,是给这种子当养料呢?
不。那声音突然郑重起来,是它在等你成长。
当你彻底唤醒它时,就能握住命运之钥——
话音未落,林浪眼前的光海突然剧烈震荡。
金色种子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原本温和的光突然变得刺目,他看见无数黑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向种子。
这是...
命运长河的暗流。声音里带上了焦急,有存在在试图篡改你的命盘。
他们知道种子觉醒会破坏他们的计划,所以派了虚空主宰来......
虚空主宰?林浪想起演武场那道翻涌的裂缝,还有虚空行者被吞噬前的嘶吼,就是那个能撕裂空间的?
不止。光海里的画面突然切换成血色战场,穿黑甲的军团踏碎星轨,为首的男人戴着青铜面具,指尖缠绕着漆黑的命运丝线,他是命定军团的高层,掌握命运重写之力。
三天前你封印的裂缝,只是他试探的爪牙。
林浪的意识突然一沉,像是被拽回了现实。
祖殿的烛火重新跳进视野,他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灵核在眉心发烫,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命运之钥已激活,宿主可在意识空间内查看。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浪刚要起身,就听见白葵清冷的声音穿透薄雾:林浪!
风雷谷传来急报,虚空主宰......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炸雷般的轰鸣打断。
林浪冲到殿门口,抬头看见东边天空裂开蛛网状的裂缝,漆黑的雾气像毒蛇般钻出来,其中一道身影踏雾而立,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看来......林浪摸着眉心发烫的灵核,嘴角勾起抹带点危险的笑,躺平的日子要结束了。祖殿内的檀香还未散尽,林浪意识里的光海却已翻涌如沸。
混沌意志的话音裹着星屑落进他耳中:“‘命运编织’可重构修炼规则,你能让灵气自行涌入修士体内,亦能让天地法则为你倾斜。”
林浪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亮得惊人——前世被996榨干的记忆在这时涌上来,他想起族里那些为练《林家灵决》痛得满地打滚的族人,想起白葵说瑶池圣地弟子需每日跪坐三时辰引气入体的规矩。
“那我能让修炼变成躺着睡大觉?”他指尖敲了敲意识里的命运种子,嘴角咧到耳根,“比如,以后全玄灵大陆的人修炼,都跟我躺平吸灵似的轻松?”
“可。”混沌意志的声音里竟带上几分笑意,“你甚至能让化神期修士的突破,比凡人喝碗茶还容易。”
话音未落,林浪掌心的灵核突然暴起刺目金光。
他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天灵盖砸进识海——是那枚命运之钥,钥匙齿痕里流转着星河,触碰到意识的瞬间,无数关于“规则”的感悟如潮水灌进来:如何让灵气自动凝聚成漩涡,怎样让功法反噬变成温养,甚至……如何把“躺平”变成天地间最顶级的修炼方式。
“宿主意识回归倒计时——三、二、一。”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浪的睫毛猛地一颤。
祖殿的烛火重新跳进视野时,他正跪坐在蒲团上,掌心的灵核已融入眉心,只余一点温热的印记。
殿外的喧哗像被撕开的布帛般涌进来:白葵的清喝、苏九狐尾扫过青砖的沙沙声、还有风啸天震得房梁落灰的吼:“那龟孙面具男又撕开空间了!”
“浪哥哥!”
一道香风裹着桂花糕的甜香扑来。
苏九的狐耳在月光下泛着粉,尾巴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蜜渍——显然是刚从藏零食的瓦罐旁冲过来。
她爪子揪住林浪的衣袖,丹凤眼瞪得溜圆:“那虚空主宰说你在意识空间最脆弱,要抢你的灵核!白姐姐让我们守着你,可我、我想先揍他两拳!”
林浪被拽得往前倾了倾,伸手揉乱她头顶的狐毛:“小馋猫别急,哥哥刚拿到个好东西。”他抬头看向殿外,月光下白葵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她素白裙裾无风自动,指尖凝着瑶池圣法特有的冰晶,正对着东边天空的裂缝厉声传令:“赤焰守将带亲卫结困灵阵!韩乔,你负责用丹火加固祖殿护罩!风谷主,劳烦你的雷锤镇住空间波动!”
“得嘞!”风啸天粗声应着,腰间雷锤“嗡”地出鞘,紫色电弧在他臂弯里窜成锁链,“老子这锤子砸过三条虚空大蛇,不差这一个面具龟孙!”
韩乔的身影从殿角闪出来,她发间的丹鼎玉牌泛着暖光,手里攥着三把刻满符文的阵旗。
平时总爱整理药柜的手此刻稳得惊人,每插下一面旗都要精准测量与下一面的距离:“林浪,祖殿的护罩最多撑半柱香。”她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丹炉,“但如果你能启动灵核的防御机制……”
“我试试。”林浪摸着眉心的灵核,刚触到那点热意,意识里突然炸开系统提示:“灵核共鸣完成,‘命运编织’功能已解锁!检测到外部威胁,正在扫描当前灵气流动……”
话音未落,祖殿上方“轰”地亮起一道金色光幕。
那光幕足有十丈高,将整座祖殿笼在其中,光幕上流动着无数银线——正是玄灵大陆的灵气脉络图!
林浪看见自己所在的位置是最亮的金点,东边天空的裂缝处则像个不断吞噬银线的黑洞。
“这是……”白葵的声音突然变了,她仰头盯着光幕,冰晶在指尖凝成更小的星图,“这是天地灵气的实时投影?林浪,你究竟……”
“轰——”
东边天空的裂缝骤然扩大,青铜面具男的身影踏雾而出。
他抬手间,漆黑的命运锁链如活物般窜向祖殿,锁链上缠着无数扭曲的人脸,皆是被他改写命运的修士残魂。
“林浪,你的意识刚回归,灵核之力尚未稳固。”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这一击,够你躺进棺材里摆烂!”
林浪的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锁链上的恶意正啃噬着灵核的防御——前世996时被甲方催稿的紧迫感突然涌上来,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可下一刻,眉心的灵核突然自行震颤,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顺着经脉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受威胁,灵核自动启动‘命运断层’防御机制。”系统音难得带上了机械的激昂,“正在抽取方圆千里灵气,构建规则壁垒……”
祖殿外的众人同时顿住。
白葵的冰晶悬在半空,苏九的狐尾僵成蓬松的毛球,风啸天的雷锤砸到一半定在原地——他们看见,那道漆黑的命运锁链在离祖殿十丈处突然扭曲,像是撞进了无形的墙。
锁链上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叫,竟开始反向崩解!
青铜面具下传来闷哼。
他后退半步,掌心的锁链突然断裂成碎片,消散前最后一丝黑气却缠上了林浪的衣角。
林浪低头看着那抹黑气,突然笑出了声——他能感觉到,灵核里刚解锁的“命运编织”功能正蠢蠢欲动,像只等着主人投食的小狗。
“看来躺平的日子,要添点新花样了。”他对着天空勾了勾手指,光幕上的灵气银线突然汇聚成漩涡,在祖殿上方凝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白姐姐,苏九,韩乔——”他转头看向三个女人,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你们说,我现在用新学的本事,给这面具男编个‘明天就摔进粪坑’的命运,怎么样?”
虚空主宰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收缩。
他刚要再凝聚锁链,却见那只金色手掌已穿透空间,直逼面门!
更让他胆寒的是,他竟无法感知这手掌的灵力波动——那根本不是靠灵气催动的法术,而是……规则本身!
“这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身后的空间裂缝开始崩塌,“命运种子明明该……”
“该什么?”林浪的声音混着系统提示音炸响,“该乖乖等你摘果子?不好意思,我这人最烦别人替我规划人生。”他指尖轻点,金色手掌突然加速,“尤其是——”
“敢打扰我躺平的人。”
面具男的惨叫被空间裂缝吞没时,祖殿上方的光幕突然暗了暗。
林浪感觉灵力如潮水般退去,额角渗出薄汗——看来刚解锁的能力还不太熟练。
他转头看向白葵,后者正盯着他,冰晶在掌心融成水,顺着指缝滴落:“你刚才……”
“我刚才用命运编织改了点小规则。”林浪挠了挠头,突然瞥见苏九躲在柱子后往嘴里塞桂花糕,眼睛一亮,“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狐狸,你藏的桂花糕是不是又多了?”
苏九被逮个正着,耳尖瞬间红透。
她甩着狐尾跺脚:“浪哥哥你好坏!那是我留着当夜宵的……”
韩乔推了推眼镜,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浪眉心的灵核。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刚炼好的养元丹:“消耗太大,先吃一颗。”语气还是那么冷冰冰,耳尖却悄悄红了。
白葵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扬起极淡的笑。
她抬手召来一片冰晶,冰晶里映出东边逐渐愈合的空间裂缝——那是虚空主宰撤退的方向。
“他还会再来。”她转身时,素白裙裾扫过林浪的鞋尖,“但现在……”
“现在该吃夜宵。”林浪揽过苏九的肩,拽着韩乔往偏殿走,“白姐姐,你也来,我让厨房煮了酒酿圆子——躺平的日子,总得有点甜。”
月光漫过祖殿的飞檐,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云端,一道漆黑的身影捂着胸口,青铜面具下渗出鲜血。
他盯着掌心残留的金色规则纹路,喉间溢出阴恻恻的笑:“命运种子……有意思。”
“但命定军团的计划,不会因你一人改变。”他抬手捏碎一片命运残章,“下一次,我会带着‘命运重写’的终极术式——”
“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躺平,如何变成最锋利的刀,捅进所有你在乎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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